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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青草已能沒過靜坐的武玄天,那棵松樹上,長滿了散發著香氣的碩大松果。
老道剛至,崖上就忽然凝聚起了一片朦朧霧海。
這時,又有恐怖劍意橫生,整座崖上青草都如利劍般刺向了崖上天穹,將一片浩蕩云層攪動至清明。
又有佛門怒目金剛,半盞茶后,武玄天挎劍從霧海走出,老道將手中信件遞了過去。
“原來是還人情的時候到了,重樓真人,事出緊急,就此別過!”
隨著最近幾年離陽國力日益強盛,太安城已經成了中原名副其實的第一大城,城墻高如山,夜里城內主干街道上燈火通明如白晝。
然而今日,城內忽然實行宵禁,不到戌時,街道上就看不到一個人影,四面主城墻上,多出了一列列身穿黑甲的百戰之師。
而那些依附于主干街道的巷道之間,無數利箭上弦持弩甲士利箭上弦,只待目標出現就會扣動手中扳機。
皇宮北院,一片肅殺。
無數欽天監練氣士扶氣御空,封鎖著整座皇城的氣機,平時被視為江湖第一禁地的離陽后宮,竟有著四位一品境界的高手廝殺,宮內侍衛卻沒有前去圍剿,只在百丈之后的空地上冷冷注釋著場間一切。
三人圍殺一人,三人中,一人白眉,身穿黑色宦官服飾,身形瘦弱后背微駝,出手之時,臂上有紅絲如赤煉,正是離陽皇宮中讓人望而生畏的掌印太監韓生宣。
另外圍殺的兩人,在江湖中沒有什么名氣,但從他們出手時那摧山裂石的氣機來看,顯然都是只差韓生宣一線的指玄高手。
被圍殺之人,身穿白衣手持長劍,小腹稍稍隆起,竟是一位身懷六甲的女子劍客。
韓生宣并沒有因為女子身懷六甲存有憐憫,不論今日這番在皇帝陛下授意下與半寸舌元本溪定下的謀劃立意為何,人屠徐驍戰功赫赫不假,但手下三十萬鐵騎不認陛下卻只認徐家旗幟就是千不該萬不該,你吳素既然嫁于人屠徐驍為妻,又為徐驍懷上一子,怎么著都該死。
叛出吳家后還能入天象如何?咱家殺過的天象還少了?
趁著兩位指玄高手出手逼出吳素一劍,韓生宣身影如似化成鬼魅,隱于夜空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纏住吳素劍勢的兩位指玄高手忽的一退,三千紅絲驀然在吳素身前出現,細密如秋雨急至,又似浮游扎堆般攻向了吳素隆起的小腹。
人貓韓生宣,以前名聲不顯山不露水,宮中的婢女小太監們也只以為他是極得陛下信任的宦官,然而近幾年隨著不少江湖人潛入皇宮行那屠龍之事,這位掌印太監的名聲才在江湖中被人所知。
其人只練指玄,卻能殺浸淫天象許久的江湖好手,且這老太監極為喜歡以手中不知其數的紅絲穿插在那些刺客的血肉之中,讓人在比凌遲還要痛苦之下逐漸被折磨致死。
吳素一劍之后,劍勢正在將收未收之時,被這韓生宣偷襲一記三千紅絲,眉目間終于出現了一抹急色,她只能強自挪移腳步,將手中大涼龍雀擺在自己小腹之前。
三千紅絲剛一觸碰到大涼龍雀的劍前,頓時就有無數紅絲被劍意斬落在地,然而那些紅絲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多,有些甚至直接纏著大涼龍雀鉆入了吳素持劍之手中。
非是三教中人,武夫在一品三境中,還是有依次的強弱之分,且每一境的差距,就如一品之前的兩個大境界之差,故在江湖之中,少有以弱境勝高境的現象。
韓生宣能以指玄虐殺天象境,除了將指玄境界練的不弱于道家一品大指玄外,還依仗于這一手三千紅絲的門道,其氣機可直接寄生在天地靈氣之中。
韓生宣的身子在黑夜中顯形,紅絲再而暴漲,吳素劍上頓時被鮮血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