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從穿越到此界后,她才明白,人在逼急的時候,真的能做到血濺五步。
她若必死,定然要讓殺她之人一起陪葬
面對流匪的時候她如此選擇,面對六皇女和廬陵王的時候,她的選擇也一樣
袁皇后怔怔道“戰國策魏策,秦王使人謂安陵君”
這篇文章她也讀過,但她一直覺得這是匹夫之怒。
內庭后院之中,從不會逞匹夫之勇,更不會做血濺五步之事,求得是謀定后動。
“正是。”沈舒點頭,九年義務教育的文章算是她記憶最深刻的課文之一,其實她也記不清全文了,但最出名的幾句話倒還是記得清楚,畢竟天天默寫。
“阿貞,這就是你我的不同。若是我,必然要先保全自身以求活命,我覺得活著比什么都重要。”袁皇后輕輕一嘆,“你太外翁他們的身死,讓我明白茍且求安才有以后。”
沈舒輕輕一笑“從母,我明白,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我”
“我若真的有如此魄力,在見到太子和孫貴嬪的那一刻就該拿刀刺向他們了”沈舒自嘲道。
“阿貞”袁皇后呵斥一聲,她現在才發現這孩子有點瘋了,竟開始胡言亂語。
“從母不必緊張,我明白太子之死會帶來什么,我沒想這么做。”沈舒道,儲君身死遭殃的是黎民百姓。
太子在她這里再可惡,也算是個合格的儲君,這也是她做不了一怒就刺殺太子的根本原因。
太子要活著,最起碼現在要活著,南雍現在不能亂
說到底,她也不想做亡國之人。
想到北魏,沈舒閉了閉眼。比起鮮卑當政的北魏,現下的南雍才更適合她。
袁皇后見沈舒沒這么瘋了,也不再說什么,她現在才發現自己真的教不了沈舒。
或許讓她出宮才是最正確的,但在這之前她覺得自己應該和父親好好談談這孩子的問題。
“你覺得陛下會如何對廬陵王”袁皇后換了別的話題。
沈舒道“減些封邑也就罷了,還能真的關宗不成”
“可他觸了陛下逆鱗,陛下本身就是寒門子和兵家子。”袁皇后覺得雍帝會對廬陵王徹底失望才對。
沈舒笑道“廬陵王是太子胞弟,陛下對子嗣素來看重,陛下日后定然要讓廬陵王鎮守藩要,最多就是給他換一換皇子傅,減些封邑,冷待幾日,也不會有其他的了。”
不是雍帝要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而是他需要皇子來維持大雍的穩定。
他不信士族,但對寒門武將也心存忌憚,對宗室重用卻始終猜忌,他未來能依靠的只有皇子。
其實歷朝歷代的帝王都是如此,掌握天下兵馬最多的永遠是宗室。
“大雍根基不穩,因此太子要仁德,皇子和陛下之間更要父慈子孝。如今外亂頻發,陛下絕不會讓父子兄弟之間再生嫌隙。”這也是雍帝即便對太子有了疑心,卻依舊不收回太子權力的原因。
歸根結底還是雍帝的江山沒坐穩。
袁皇后倒也認同沈舒的話,她也沒指望雍帝會由這么一件小事就棄了這個兒子,比起廬陵王會受何懲戒,她更關心沈舒會得到什么補償。
“陛下會給你再加食邑嗎”袁皇后有些期待,“若是能成郡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