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將觸,女孩的手臂卻忽然垂落下去。
她面上帶著微笑,就這樣任由那血海將她吞噬。
血海的怒濤忽然之間恢復平靜,光滑的如同一面鏡子,讓趙疆在其中看見自己鮮紅的倒影。
許許多多碎片,從那海底翻涌而出。
是陌生的記憶。
趙疆凝神去看。
有飛瀑,有怪石,有山門。
山門上有字,寫著“鷲峰”。
鷲峰
趙疆猛地往前邁出一步,可血海微漾,那片碎片霎時消失不見。
趙疆四下環顧,急切地找尋著,這次浮現出的卻是另外的碎片,當中是地牢,刑具,陰晦的燭火
碎片倏而消失。
這一次他又看見一個人,一個不良于行的男人,他的面容讓趙疆感到熟悉,卻分辨不出身份來。
他坐在輪椅中,明明歲數并不大,鬢發卻已霜白。
他說“你我應該結為兄弟”
趙疆伸手去抓那道碎片,低頭再看,手中握著的卻只有一汪血水
他終于在劇烈頭痛中睜開眼來。
程勉的臉在他眼前放大。
趙疆頭痛地往后側了側,喉頭吞咽,這才沙啞地出聲道“別離這么近,不怕我扼你么”
程勉滿臉無所謂“你扼死我誰給你解毒”
“難不成你中個毒真中出預知的本事來了”他終于露出一絲笑意,“不才正是在下,救你一命。”
趙疆呼出一口炙熱的氣息,“我想起一些鷲山的事。”
這毒與上輩子的不同了。
上輩子是奔著廢他武功去的,今日卻是意欲叫他發狂。
正好應了那雙獅戲珠冠的讖。
“你在幻覺中看到了鷲山”程勉為他把了把脈,略一思忖,道“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世間之毒,皆有對應。分別應五臟、五感、肢體、情志。
而趙疆所中的毒,正應人的情志情思。而他先前所中的“七日忘”亦是如此。
兩毒相沖之下,雖痛苦非常,卻誤打誤撞地撬動了“七日忘”在趙疆腦海中落下的那一道鎖。
程勉伸手將趙疆被束住的手腕解開。
“鑒于你的危險程度下降,特許你松綁。”
趙疆慢慢活動一下手腕,被指尖的疼痛刺得皺了皺眉。
程勉解釋道“不給你包扎,明日還要再放一輪血。”他知道趙疆這人的控制欲,看他精神尚好,于是一點點將后頭治療的法子給他說。
“毒是解了,但尚未拔干凈。需你先緩幾個時辰,此時下猛藥,你的胃脘受不住。”
趙疆點點頭。
“趙璟呢”他問。
昏迷前的事漸漸在腦海中回籠。他用指節抵著太陽穴,面色有些蒼白。
程勉的臉上就流露出一種心虛來。
趙疆抬眼盯著他。
程勉站起身來,離得遠了一些,才道“在院子里呢。”
“你毒發時神志不清,不教他靠你近前。”程勉道“在院子里給你取冰呢。”
趙疆這才慢慢支起身子來,他環顧著臥房,便見靠著床邊擱著幾盆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