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康有田一成,兵只一旅,卻能中興祖業,這可是自古以來的佳話呀”王文佐笑道
聽了王文佐這番話,高藏趕忙伏地請罪,王文佐口中的少康是傳說中夏朝的第六代君主,其伯祖太康被東夷有窮氏首領后羿反叛失國,少康的父親也被后羿所殺。少康逃到虞國,只有方圓十里的土地,人口只有五百人,但在少康的苦心經營之下,最后還是擊敗了敵人,中興夏朝。王文佐這么說顯然是暗指高藏若是留在遼東,有可能重新建立高句麗,高藏要是再多言,性命就難保了。
“請起”王文佐伸手虛托了一下“非是我不守承諾,只是你身處嫌疑之地,若是不謹慎行事,只怕性命難保”
“小子無德,不能守祖宗基業,本就是該死之人如今祖宗陵墓無人侍奉,何敢再談其他”
“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定會在英國公面前替你說項,安排人守衛你祖宗陵墓,五十戶守陵如何不少了當初魏公子無忌才五戶呢”
高藏聞言,心知沒有辦法,只得叩首道謝,然后起身坐下。他此時心情煩亂,口中對答也不似方才那般穩妥,王文佐好似沒有察覺一般,只是說笑,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方才讓其離開。
“文宗,你覺得他會老老實實的去長安嗎”王文佐突然問道。
“蛟龍上了岸,蒼鷹折斷了羽翼。這高藏縱然是豪杰,形勢如此又有什么辦法呢”曹文宗嘆道。
“是呀”王文佐嘆了口氣“別人都把長安當成天上人間,可對英雄豪杰們來說,與牢籠又有什么區別”
身為王文佐的貼身護衛,曹文宗可以說是天底下最了解他的幾個人之一,心知對方口中說的是高藏,心里想的卻是自己,他稍一猶豫道“以屬下所見,遼東的形勢,朝廷一日也離不得郎君”
“是嗎”王文佐笑道“那也就借你吉言了”
公元668年7月3日,遼東道行軍大總管安撫大使,英國公李績統領唐軍主力抵達平壤,大軍行列綿延四十余里,旌旗招展如云彩,當天是個陰天,但無數士兵的盔甲反光卻將天空映照的如同晴天一般,后世稱“中國師徒之盛,曠古未有”
高句麗王高藏、泉淵男建、泉淵男產以及群臣皆持白幡出降,又把先前在王文佐面前的投降儀式重新演練了一遍。
“老沈,這高藏還真倒霉”崔弘度壓低聲音道“在三郎面前光著上半身,反綁著手投降一次,大總管來了他還得再來一次”
“這有啥法子,英國公才是安撫大使”沈法僧一遍看戲一邊道“按說他投降三郎是不作數的,這里當然要再來一次啦”
“這么說回長安還要在天子面前來一次”崔弘度問道。
“當然,獻俘告捷于太廟呀當初滅百濟都有的,這次滅高句麗只會更隆重”沈法僧笑道“估計天子還會賞賜群臣,長安百姓大脯三日吧”
“肯定,高句麗可是兩朝的大敵呀”崔弘度正說的起勁,突然他喊道“誒,誒怎么亂了,難道有人行刺”
“不是行刺,是他們自己打起來了”沈法僧道“這是怎么搞的,快,快把人拉開呀”
正如沈法僧所說的,場中已經亂作一團,腿傷還沒好的泉淵男產獲準拄著一支拐杖參加儀式,他與高藏之間只隔著一個人泉淵男建,從一開始他的眼睛就死死的盯著高藏的背脊,就好像鬣狗盯著自己的獵物。等到行列走到以李績為首的唐軍將領面前,按照旁邊的導禮官的唱誦跪拜如禮的時候,他猛地從后面撲了上去,先是一拐杖砸在高藏的后腦,然后將其壓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就狠狠的打了起來。混亂中兩旁的唐軍士兵還以為有人要行刺,紛紛搶先將己方將領擋在身后,待到過了一會兒才發現不對,趕忙撲了上去將兩人分開,這才發現高藏頭都被打破了,鮮血腦漿橫流,已經氣息微弱,昏迷不醒了。
“你們這些蠢貨”薛仁貴被氣的滿臉通紅,指著當值的校尉破口大罵“竟然在大總管面前鬧出這等事情來還好他不是刺客,要他是刺客怎么辦”
“末將該死”當值的校尉磕頭如搗蒜一般“屬下再此之前已經把他們都搜身過了,每個人身上都沒有寸鐵,只是因為泉淵男產那廝大腿有箭傷,不良于行,所以才給了一支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