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丘,我問你假如我去了倭國,或者熊津都督府,是不是只要揮一揮手,就會有人帶著部曲宗族追隨”
“那是自然”桑丘道“不說別人,像袁飛、王篙還有那些殺白馬為約的倭人,若是沒有您,哪有今天您一聲令下,他們若是不帶著部曲宗族侍奉,又怎么能號令手下”
“那這次我經過河北,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會來追隨”
“河北那恐怕就不會有多少人了,畢竟他們并未曾蒙受您多少恩惠”
“若是這樣,那可就麻煩了”
“麻煩”桑丘皺起了眉頭“難道有了我們還不夠”
王文佐笑了笑,沒有說話,現在將自己未來的打算完全說出來還為時過早即便是對桑丘也一樣。他站起身來“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柳城,城外。
“活著回來”王寬死死抓住阿至羅的肩膀,低聲道。
“你不用擔心”阿至羅的臉色還很慘白,他咧開嘴笑道“我的命很硬,靺鞨人的箭沒那么容易帶走”
王寬咧開嘴,想要笑,但卻笑不出聲,傷勢還沒有完全痊愈的老友堅持要回到軍中,理由是守軍很需要經驗豐富的斥候,而自己就是。他說的其實沒錯,但問題是現在唐軍什么都缺步兵,騎兵,馬,武器,糧食,加入這樣狀態的軍隊可不是什么好的選擇。
“別在意,情況也沒有那么糟糕”阿至羅看出來王寬的擔心,他拍了拍老友的肩膀“來,說句送別的話吧”
“嗯”王寬點了點頭“外頭機靈點,還有,別嫌累贅,鎖帷子下面要套層皮甲”
回城的道路兩旁,是成群的乞丐、游蕩的妓女和叫賣漁獲橡子的女人們。出賣食物的生意比其余所有人加起來還好。人們擁擠在桶子或貨攤周圍,為田螺、河蚌和橡子討價還價。
由于難民越來越多,而原本墾荒區輸入的糧食已經斷絕,所以所有食物的價格成了戰前的十倍,并還在持續上升。
手里還有錢的人每天早晚都到河邊的集市,希望帶條魚或一罐河蚌,幾捧橡子回家;沒錢的人,要么在攤位之間游走,盤算著偷竊,要么就凄慘無望地站在城墻下觀看。
王寬用力推開人群,在人群里清出一條路。王寬盡力不去在意那些嘀咕和咒罵,一條腐爛而滑膩的魚從人群中飛出,落在他腳邊,裂成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跨過它。身后肚腹鼓脹的孩子們已為臭魚的碎片廝打起來。清晨的空氣中錘聲激蕩,大批木匠群聚城門,為城垛加添木板,干的不錯。
但另一方面,城墻下滋生的那堆搖搖欲墜的建筑,又令他相當不安。它們緊貼城墻,活像附在船身上的貝殼,其中有各種各樣的窩棚,食堂酒肆,以及便宜娼妓的勾欄。
這些玩意必須清空,半點不留。王寬心中暗想,有了這些,叛軍們連搭云梯的工夫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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