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當初李下玉在難波京撫養的可不只有彥良一人,其他的孩子們也曾經受到過她的關愛,有人站起身來“我愿意隨王兄前往”
“我也愿意”
“帶上我”
面對少男少女們的踴躍,彥良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不過年紀太小的就不要去了,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四個隨我一同去吧”彥良指了指年紀最大的四個兄弟。
“遵命”被點到名字的少年站起身來,面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表情,沒被點到名字的人則是滿臉的失望,對于他們來說,查明李下玉的死因固然要緊,能夠回到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身邊才是最要緊的,畢竟他們和彥良不同,彥良從母親那兒不但繼承了天照大神的血脈,還有整個倭國。而他們的母親不過是村長的女兒、酒肆女招待、商人之女而已,他們未來的地位、財富、權力都要依賴于王文佐的給予。如果繼續留在這小島上,王文佐恐怕連臉和名字都對不上,成年后說不定只會得到一塊鳥不拉屎的蠻荒之地作為領地,那可就慘了,哪怕去混個臉熟也好
遠處傳來隆隆的雷聲,要下雨了,在這個季節雨天很常見。彥良和自己的異母兄弟姐妹走進神社,這是一座規模很大的建筑物,有寬敞的長廳和院子,當雨天時,少年們便在廳內練習射箭、槍術、劍術和角抵,他們的教練是倭國的頂尖武者,如果異國來人有過人技藝的,也會被邀請來這里,以重金為報酬,向這些孩子們傳授武藝。
“真的很懷念這里呀”彥良看著院子里的橡樹,嘆了口氣,雖然他剛出娘胎就戴上了王冠,但大部分時光還是在這島上與自己的兄弟姐妹們在一起,只有必須要出場的祭典朝儀才會離開島嶼。不久前他終于舉行了加冠的儀式,代表他在政治上成年,這才離開島嶼,搬到倭王的禁里居住,此時回到熟悉的故居,自然忍不住發出感慨。
“是呀我還記得帶著你們幾個在院子里爬樹的事情”一個體格粗壯的少年笑道“結果被當值的女官看到了,把她們嚇了一大跳,把我們幾個狠狠的揍了一頓說要讓我們永遠記住”
“我想起來了”彥良笑道“大家都挨了揍,唯有我沒人敢打,結果罰我在樹下站了整整兩個時辰,還餓了一頓飯”
“其實就這也是長公主開的口”那個粗壯少年笑道“她覺得如果只有我們受罰,而你什么處罰都不受,那就太不公平了”
“是呀當時我還怨恨長公主,覺我明明都不用受罰的,后來才漸漸明白這是真的為我好,如果犯錯只有我不受處罰,別人都挨打,那在此之后就再也沒人和我一起玩了。而且這樣一來,我也會被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不但害了自己,還會害了這個國家。”彥良嘆了口氣“現在長公主不在了,不知道將來還有誰會這么待我”
“是呀”那粗壯少年嘆了口氣“長公主在時,也時常關照我們,她與其他人不同,是真心待我們好,尤其是彥良你,更是與旁人不一樣,是當成自己孩子看待。”
“是呀”彥良道“可惜她沒有留下孩子,不然也能多報答一點”
“你知道嗎”那粗壯少年壓低了聲音“長公主之所以一直未曾婚配,就是因為一心一念在咱們父親身上。”
“這個我知道,她每次聽到父親的消息,眼神都不一樣了”彥良皺眉道“只是不知道父親為何不和她結親,長公主身世,樣貌都是一等一的,正是父親的良配”
“也許就是因為她的身世吧”粗壯少年道“她身為李唐宗室,逃到倭國來,定然是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咱們父親身為李唐大將,若是娶了她,其間的干系可是了不得呀”
“應該就是這個原因”彥良思忖片刻后點了點頭“不過就算不婚配,住在一起也好呀看長公主的樣子,肯定是愿意的。算了,其間的理由恐怕只有問當事人才知道了”
“陛下,曹師傅求見”外間傳來侍女的聲音。
“曹師傅”彥良站起身來“請他過來”
片刻后,曹文宗便沿著走廊過來,相比起幾年前,他的形貌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氣度又沉凝了幾分,行走在走廊上,雙肩幾乎沒有起伏,整個人就好像不是在走路,而是從走廊滑行過來一樣。
“曹文宗拜見陛下護良公子”曹文宗向彥良和旁邊的粗壯少年躬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