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涼涼的脂粉浮在臉上,加茂楓覺得十分難受,忍不住后仰了一點。
大病初愈的人起床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化妝,真是要把人逗笑了。
她是去見家主又不是相親,這個妝到底有什么必要嗎
“姐姐美麗的姐姐”
陰影處的生物垂下頭,眷戀地伏在加茂楓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加茂楓,就像故意撒嬌討好的孩子,在向大人邀功,企圖換點獎勵和夸贊。
“永遠和姐姐在一起”
距離加茂夫人的去世已經過了十多天了,葬禮早已結束,宅邸也早已修好,一切都如以前那樣有條不紊地運作著。
廊外傳來腳步聲,下人們剛抬起頭掃了一眼,又觸電般快速地收回視線。
即使昏睡了十來天,大小姐的臉色依舊蒼白不見血色,她安安靜靜待在侍女的懷里,十二單在她身上顯得過于寬大這么隆重的打扮,看樣子是要去見家主大人吧
此刻接近黃昏,金色的光滑傾瀉而下,燒得那赤色的發絲也附上暖色,溫暖得不可思議,只可惜那張大病初愈的臉不見任何表情,和她的侍女一樣,連眼皮都沒過多眨一下。
一時間,難以分清她是不高興,還是原本就是這個模樣。
“大小姐,就是這里了。”
目羽的聲音清亮透徹,與這樣暄暖的景色有些格格不入。
前院,是加茂家主的住所,也是后院女眷不能踏足的地方。
真是榮幸啊她。
門口沒有守衛,加茂楓往前走了一步,只有一扇厚重的門擋在前面,比加茂夫人院子里那扇要厚重得多,讓人懷疑用兩頭牛都不一定能拉動。
等她站到門前,沉重的木門自動打開,發出尖銳的,光線從外部割裂至屋內的地板,拉出一條又長又寬的線,將地面分成兩塊。
健碩的血人坐在房間的正中央,半張臉埋在陰影里加茂楓猜的,她只能構建物體形狀不能構建光線,不過應該是埋在陰影里的吧,電視劇都這么演,顯得對方會更有氣勢。
“坐吧。”
身后的大門緩緩閉合,有些嘶啞和沉悶的嗓音響徹在空曠的房間內。
熟悉的氣流,熟悉的風聲,這是之前因為亂跑被審訊的那個房間。
目羽牽著加茂楓一點一點往前,在她的指引下跪坐在軟墊之上。
這次她不是直接跪在地上,而是有軟墊了,這何嘗不是一種進步。
在確定加茂楓坐好之后,目羽識相地朝前方一拜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父女二人。
微涼的空氣貼觸在皮膚上,濕氣讓人略感不適,加茂楓垂頭,等待著加茂家主的審問。
“那是怎么回事”加茂家主沒有寒暄,單刀直入道“寄生在你體內的特級咒靈。”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情。
加茂楓的的眼皮上掀了一點點點。
有關自己為什么沒死的原因,無非也就是這個了。
特級咒靈,她的妹妹,加茂依存。
從那間小小的居室誕生,又在自己這里得到了第二次生命,直奔她的方向而去。
加茂楓能感受到,自己與其緊密相連,對方身上不帶有半分詛咒的惡臭,而是幾乎要被自己同化那樣,完全融進她的靈魂。
妹妹沒有半分要掩藏的心思,完完全全將自身咒力與加茂楓共享,在她的血液里流淌。
她在臨死前詛咒了妹妹,而妹妹在獲得力量后又保護了她,二人一起幸免于難。
就是這么簡單。
但是,話又不能這么說,不然她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什么可以使用咒力卻一直隱瞞。
“我不知道,”加茂楓抬起眼皮,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我什么都沒做,被關禁閉那晚很害怕,所以希望有人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