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安眠……我們不必再出現了,駛向新世界的方舟之上沒有我們的位置。+
他感到荷魯斯的遲疑與猶豫,與此同時,在現實的吶喊前,這方虛構的小小世界也開始坍塌。
圣吉列斯感到火炙般的劇痛,漆黑宛如燒焦灰燼般的血污自腳底攀爬而上,他依舊在試著拖慢這一切,但他的惡正呼喚著他,以臨死前的悲鳴。
圣吉列斯自己并不同情那個被欲望與殺戮所蒙蔽雙目的自己。
他的白羽燎上灰黑,在最后一刻,陰陽兩面終將相融,極端的對立完美,若不走向中庸,便走向極致的毀滅。
【我……】
荷魯斯猶豫著,圣吉列斯的邀請是如此真摯而懇切,宛如垂涎欲滴的紅果,死亡與毀滅是輕松的,即便日后洪水滔天,他們也不必再發愁是否登上新世界的船只了。
他手上的觸感輕柔又冰冷,不看圣吉列斯那逐漸猙獰的腿部,現在荷魯斯面前的圣吉列斯宛如真正的神明,平靜而疏離,散發著圣潔的白光。
但唯獨只有微弱的溫度。
荷魯斯又想起另一只手掌,來自他的父親,粗糲而炙熱,帶著滿腔希冀,目光熱忱。
就在不久前,他的這只手被尼歐斯握住,并許下了無法背棄的承諾。
荷魯斯的嘴唇顫抖著。
啊!他是多么想死!!!
他難以接受他所做過的那一切,難以面對同僚那刺痛的目光,難以聆聽人類之主的嘆息,他搞砸了一切,卻又被原諒。
牧狼神的良知與羞赧無法讓他繼續走下去,它們正急迫地勸說著他死去,一同與圣吉列斯離開,就讓新世界留給那些雙手尚未沾滿鮮血的人們!
但是……但是……
荷魯斯瞳孔顫抖,他的眼中流出痛苦而真摯的熱淚,他看著圣吉列斯,是那么地歉意,那么地不舍。
他的理由也只有一個,如此簡單,如此直白。
【我不能……】
荷魯斯呢喃道,他前伸出身子,越過茶幾,雙手握住圣吉列斯的那只手,
【我不能再背叛他一次。】
+……+
圣吉列斯啞然,他的目光驟然冰冷,這便是他與荷魯斯最大的分歧,但現在他們都已選擇了自己的路,圣吉列斯便也不愿多言了。
他不該希求。
荷魯斯慌亂地隨著圣吉列斯起身,大天使收回了自己的手,暴虐的氣息紊亂地出現在他周身,眼白中攀上漆黑,獠牙蠢蠢欲動。
+那么我該走了。+
圣吉列斯平靜地說道,他的眼皮猛地抽搐,世界與世界開始模糊,在劇烈的掙扎間,他看見抵在他喉嚨上的漆黑惡犬。
“留不留?!到底留不留!!!”
哈迪斯咆哮道,
“尼歐斯到底是怎么打的算盤!!!”
他身下的墮落圣天使宛如一只奮力在地上掙扎的雞,碩大而繚亂的鋼翼在地面上胡亂撲騰,羽毛亂飛,躥到他們身旁的瓦爾多盔甲上,
其力道之大幾乎要把哈迪斯那不存在的內臟震錯位。
他身上的哈迪斯則更加近似于一團實體黑暗史萊姆,圣吉列斯依舊擁有著強大的實體,因此哈迪斯沒辦法完全虛化,必須以物理的方式摁住他。
圣吉列斯內部的靈能濃度更是龐大到令哈迪斯都瞠目結舌,那像是一個完全隔離于亞空間的小世界,以一種絕對惡意的形式存在。
哈迪斯懷疑當年人類之主丟棄的靈能全在此處,因此,他必須集中黑域,深深地,深深地刺破那一點。
而隨著圣吉列斯的掙扎,無盡的黑暗正汩汩涌出,伴隨著億萬怨靈在其間尖嘯。
【人類之主希望帶回圣吉列斯。】
瓦爾多說,
【先吞噬他的大部分靈能,削弱他。】
“我的確正在這么做!”
哈迪斯咆哮道,
“別掙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