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彌散著血腥的味道,還有爆炸后刺鼻的汽油味,讓她覺得更加不適。
林寒露認真地看著她,雙眼一眨不眨,表情近乎貪婪。
林寒露輕聲道“顏照影,我有一個請求,請你不要再離開我了。”
顏照影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她看了一眼靠在蜷縮在車禍現場的自己,收斂起了臉上所有的表情,冷漠地同林寒露對視著。
痛苦的感覺裹挾著仇恨涌了上來。
顏照影冷笑了一聲,指了指車禍中自己的尸體,嘴角翹起一個譏誚的弧度“喏,這不就是我你要是不能離開我,那就帶著我的尸體走啊。”
林寒露沉思了片刻,認真地回答了她的話“我確實這么做了。”
顏照影聽不明白這句話,煩躁地說“夠了,我不知道你在演什么,林寒露,你仔細看看,那里躺著的就是我的尸體。直到臨死前,我還在給你打電話,希望能問清楚你到底把我當成什么了。”
她的聲音漸漸拔高了,每一個字都凄厲無比,和著血氣,還有內心深處的悲苦。
林寒露靜靜看著她“你是我的愛人。從頭到尾,一直都是。”
“別說了,你真的不覺得你的話很可笑嗎你的愛就是永無止境的冷漠永遠缺席的節日沒完沒了的吵架,還有不斷地撇清關系和你在一起太痛苦了,林寒露。”
顏照影喘著粗氣,看著林寒露平靜的表情,抹了一把臉。
她的精神病可能更嚴重了。
不然她實在沒辦法解釋現在的情況
她在夢里,和自己夢到的林寒露單方面吵架,控訴對方的無情。
真是活見了鬼了。
林寒露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凝眸看著她,輕聲說“我知道,這是你的心結,但我沒有辦法和你解釋。其實,我也有心結。”
顏照影忍不住“哈”了一聲。
她本想開口罵對方,看著林寒露那雙如寒星般的眼,那雙眼干干凈凈的,神奇地安撫了她現在的情緒。
顏照影將所有的話
都咽了下去。
平靜了一些后,她想起來這段戀愛關系的破裂,不完全是林寒露的錯。
最開始的時候,顏照影沒有意識到這一切的發生都來源于愛情,試圖抓著林寒露,將她當成治愈疾病的救贖。
她自以為溫柔體貼,愛得盡力,實際上她更多的時間里,只是沉迷于愛林寒露這個行為,而忘記了愛林寒露本人。
認識很多年,顏照影不知道林寒露的身世,也許是忘記了,也許是真的沒有關心過這件事。
她以為愛林寒露,只要把最好的東西給她就可以了。
但大部分人把這當成是她對金絲雀的寵愛,而不是對戀人的喜歡。
林寒露心思敏感,面對她所質疑的一切,保持著沉默。
兩個人就這么擰巴地在一起,擰巴地分手,擰巴地互相愛著。
顏照影垂下眼,看了看夢里的林寒露。
在現實里不能說的話,在夢里說一下,好像也沒關系。
顏照影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粲然溫柔的微笑,種種情愫激蕩在胸腔里,最終化成眼淚,從眼眶里落了下來。
顏照影哽咽著說道“林寒露,我一直以為我是恨你的,但現在我才明白,我只是愛你愛得很痛苦罷了。”
林寒露慌了“別哭呀,顏照影,你別哭呀,你恨我也沒關系的,你怎么報復我都可以的。”
顏照影不答,她是個驕矜傲慢的人,即便在夢里落下眼淚,也要仰起頭,讓眼淚不那么快得落下去。
面前這個沉穩的林寒露急了,連忙走上前來,看動作是想抱一抱顏照影。
兩個人即將發生肢體接觸的時候,林寒露的身體像被砸碎的玻璃,在一瞬間碎成了一塊一塊,慢慢湮滅成灰色的粉末。
林寒露深深地看了一眼顏照影“時間到了,我得回去了。顏照影,我想,我可能也不是冷漠,我在為了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感情不知所措對不起,如果還有機會,我會做的更好的。”
顏照影張了張口,還沒等她說點什么,林寒露就在她面前化成了一堆粉末,風一吹,就飄飄揚揚地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