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斐看著眼前這道籠罩在灰敗氣息中的身影，聲音平靜地開口問道：“你是如何來到這里的？”
聽到聲音，那道如同石雕般的身影微微一顫，籠罩的灰敗氣息略微散開，露出一張蒼白、疲憊、布滿血絲、卻又帶著一絲刻骨執念的中年人面孔。
伏鑫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陳斐，當他感知到陳斐周身流淌的只是十五階初期的修為氣息時，眼中剛剛泛起的那絲微弱希望火光，瞬間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失望與麻木。
一個十五階初期能做什么？連自保都勉強！
伏鑫本不想搭理，但枯坐于此不知過去了多久，卻連一個愿意駐足問詢的強者都沒有，更別說愿意出手相助的，巨大的絕望早已將他淹沒。
伏鑫的嘴唇干裂，翕動發出嘶啞低沉、仿佛砂紙摩擦般的聲音：
“我也不知……”
“或許是界域天道最后的本能反擊，燃燒殘存本源將我強行送了出來……”
“希冀著能在此地尋到一絲奇跡……”
“但……”
伏鑫的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淡笑容：“伏某無用，救不了位面，只能出此下策在此茍延殘喘徒耗光陰……”
伏鑫的聲音中，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苦澀與自嘲。
陳斐靜靜地聽著，眼簾微微低垂，他沒有再繼續追問。
修為境界的提升絕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海量資源、漫長時光、以及莫大機緣。
而一個正在被天魔瘋狂入侵、瀕臨毀滅的位面，最缺的就是時間。
可能等伏鑫好不容易修煉到十六階，狂瀾界早已化為一片死寂的魔域，一切都晚了。
更何況降臨其他位面需要支付的氣運或源點，對此刻的伏鑫而言恐怕同樣是天文數字。
他救不了狂瀾界，正如陳斐現在也未能拯救玄羽界。
心有余而力不足！
陳斐對著伏鑫默默地拱了一下手，轉身繼續朝著廣場深處走去。
一路前行，陳斐看到有強者在地上鋪塊布，就擺開攤位售賣各種奇珍異寶、功法玉簡、甚至是一些被封印的奇異生物。
討價還價聲、神念交流波動不絕于耳，宛如一個超級坊市。
陳斐也看到了更多如同伏鑫那般，以各種千奇百怪的方式尋求幫助的身影。
有的是求購某種救命神藥。
有的是懸賞追殺某個生死大敵。
有的是尋找失落的傳承之物。
能夠在修為不足、甚至位面瀕臨毀滅的情況下，短暫離開本土世界，降臨到此地看來并非個例。
只是各自使用的方法，付出的代價，以及背后的原因各不相同罷了。
這諸天萬界，苦難與絕望似乎才是主流？
依靠記憶碎片的指引，穿過熙攘嘈雜的廣場與坊市區域，陳斐終于來到了一片相對空曠、肅殺、氣氛截然不同的區域。
前方，是一座座被無形力場隔絕開的巨大平臺。
平臺之上符文閃爍，法則鎖鏈隱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生死搏殺意蘊。
而在這些演武臺的前方，一顆約莫人頭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白光、表面不斷流淌過無數玄奧符文的光球，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緩緩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