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中,紂絕陰天宮宮門之前。
“有勞陰使通傳,凡間趙方旭,求見陰君。”
宮門前當值的黑白無常靜立如雕像,對這位六旬老者低聲下氣的懇求無動于衷。
廖忠看不下去,過來扶起彎腰的趙方旭:“趙董別說了,你再說他們也不可能放你過去的,這就是兩個守門兵,不可能有權限放你過去的。”
趙方旭撐著膝蓋站了起來,顫顫巍巍,苦笑道:“我也知道,可是我也是真沒別的法子了,陰君不肯見我。”
廖忠摸著下巴,也有些惱火:“這小子,真是翻臉不認人,好歹趙董您也是看著他長大的,現在竟然這么絕情。”
幽光襲來,神鋒過隙。
悠悠冷光勢不可擋,須臾剎那間,就已刺到廖忠面前。
七層金晶琉璃護體靈光自廖忠周身瞬起,廖忠隨身的七件法器隨惡意而動,展開護體靈光覆映其身。
咔嚓!
冰瓷碎裂般的脆響連成一片,剛剛升起的七層金晶琉璃護體靈光剎那碎裂,比焰花冷的速度更快,比曇花綻放的時間更短暫。
只是一槍,作為哪都通新天島百里城的負責人,暗堡特意為廖忠提供的,人間最一流的護體法器,全數被這一槍點破。
不過是隨手一槍,廖忠的性命就已經落在了襲擊者手中。
“下一次再口無遮攔,對陛下不敬,吾便將你的頭顱摘下,再去向陛下請罪!”
尋聲望去,今日守門神將、仙劍世界大荒神族牧盛,怒目圓瞪,殺氣騰騰。
大荒神族都是胡修吾從那大荒天獄中給撈出來的,本來都是只能在大荒天獄和戀人苦挨修為流逝酷刑的神族,不光自己要死,就連戀人也保護不了。
如今全家獲救,在大荒神族的心中,胡修吾早已取代了那位創造他們、又將他們拋棄的“天帝”。
聞得宮門口有人敢對陰君有不敬言語,哪怕牧盛知道廖忠和帝君關系非同一般,事后可能要以死謝罪,也要將對陰君不敬之徒給斬于神云槍下。
神將牧盛露出一絲殺意,趙方旭和廖忠便感覺面前有一道從血海中涌出的巨浪,拍向自己,將心神打入了無邊猩紅中,被冰冷殺氣和猙獰惡意所圍繞沖擊。
神志仿佛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勉力維生,渾噩難持。
昏昏沉沉,渾渾噩噩之際,趙方旭和廖忠只覺得靈臺內部,自有一道靈光劈開混沌,如雷霆擊碎昏夜,神斧剖分天地。
靈臺瞬間澄明透徹,外魔退去,心湖透亮,天地分明,趙方旭和廖忠也是心神歸位。
心神歸位后,那藏在元神深處的靈光,更是護佑趙方旭和廖忠,在牧盛漫天殺氣的沖擊之下,神志也似海岸礁石,屹立不倒。
趙方旭拱手,語氣真摯對神將牧盛道:“我等絕沒有對陰君不敬之意,陰君有大功于三界,人間萬靈都受其恩惠,我等自當感激涕零。”
牧盛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他沒料到區區兩個修為不精,肉身卑弱的凡人,竟然能夠在他的殺氣下守住心神。
眸中靈光微閃,照徹靈肉,牧盛微微仰首,露出了然之色:“原來如此,是那仙神轉世···”
又聽見了趙方旭情真意切的一番話,心中殺意漸漸退去。
牧盛收回神云槍,槍尾敲在酆都黑石板上,發出洪鐘震響,又掀起一圈沛然氣浪。
趙方旭和廖忠毫無抵抗,被這氣浪直掀出去,倒飛五六里,跌出六宮所在的坊市。
勁力消散,兩人像是麻袋般要重重落地之際,趙方旭下意識動念起法,脖頸上掛著的護體法器被驅動,周身亮起金晶琉璃護體靈光。
狠狠砸在地面時,傷害都被護體靈光吸收,趙方旭拍拍手,毫發未損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