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梁家上下就被打懵了,但他們還沒從“公主返宮”的驚惶中擺脫出來,一時沒有什么反制算了,也談不上反制,應該說一時沒有什么應對措施。
到了第二天,南方商人在天津港的逼迫下直接給梁家斷了貨,剩下的貨物由京華原價買走,大部分直接轉賣給皇店,小部分轉賣給不怕囤貨且有絲綢生意的勛貴們,高務實甚至懶得賺什么差價,都是原價轉手。
畢竟是盟主嘛,總得有點盟主的架勢,反正對他來說也沒幾個錢,他干這一場也不是為了錢。
梁家人在這一天做出了反應,四處登門拜訪過去打點過的官員,但是很顯然,這毫無意義高務實的動作基本代表了實學派的反應,只要張四維不表態反對,所有實學派官員都不可能跳出來反對高務實。
而御馬監若有似無的插手,比如接手原本歸屬梁家的貨物,又讓心學派官員懷疑這里頭有皇帝的影子,為了救一個梁家而出手惡了皇帝,這買賣可不大劃算,畢竟他們心學派的主要利益可不是在京師。
至于其他中立派,一則覺得實學派和皇帝都惹不起,還要擔心勛貴們的小手段。
勛貴們拿他們沒有明面上的辦法,但想法子惡心人的手段還是有的。比如曾經就有一位御史彈劾過某位勛貴,事情其實挺小,但該勛貴由此挨了皇帝一頓訓斥,還被罰奉半年這都是小事,但該勛貴很生氣,于是派人每天不斷地往該御史住處運送糞便,理由是肥田所用,路過而已
這一來就搞得該御史所住的那條巷子半年下來空氣就沒清新過,整天都是臭氣熏天,連晚上都不例外。
御史一家怨聲載道,御史本人也上疏罵過,但這次沒用皇帝覺得人家送糞肥田那是“深植農務”,你讀了半輩子的書,連民以食為天都不能理解嗎給朕忍了。
可見勛貴雖然被文官集團打壓得厲害,但其實皇帝只要有機會,還是會包庇勛貴的,畢竟勛貴“與國同休”,是皇權的重要根基之一。
于是乎,梁家人一天跑了幾十家府邸,幾乎沒人肯見他們,偶有幾個過去收錢收得多了點的,卻不住面子見了梁家的人,也只是嘆息著讓他們想想問題究竟出在哪兒,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兒他只能點撥到此,實在愛莫能助,幫不上忙。
梁家人回去一商量,全都懵了。
不是,咱家再怎么說,也沒得罪京華啊更別說北洋海貿同盟了那特么是我們家敢得罪的
有人終于反應過來,這事只怕根子出在公主大婚之上,他曾聽已經下獄的陳掌印陳洪提過一嘴,說永寧長公主此前似乎對高務實有些情絮。
梁家人面面相窺,最后終于決定,別管面子上難堪不難堪了,這事兒必須去找長公主殿下,只要長公主殿下礙不過情面,愿意出面或者派人跟高龍文說一聲,大抵就能逃過這一劫。
能有理由去見公主的,只有梁邦瑞,但梁邦瑞本就病重,此時又驚懼交加,更是病得仿佛隨時都會死。
可是沒辦法,他不去的話,梁家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