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伏不奇怪,奇怪就奇怪在,如果以李家軍當年的悍勇,怎么可能讓主帥直接戰死在那兒僅此一戰,便足以說明當時的李家軍嫡系,已經不僅僅是“走下坡”這么簡單,其戰斗力實際上已經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
而李如松本人的戰死,更是讓李家軍的脊梁骨都斷掉了。雖然此后李成梁二度出山,但已經沒有意義了,不僅他本人壯心已暮,李家軍本身也回不到過去的輝煌了,只能一步步凋零。
而在這十幾二十年的時間里,努爾哈赤已經崛起,趁亂統一了建州,甚至接近于統一了整個女真。
此時的李成梁早已蛻變,根本不復昔年之勇,變成了一個典型的官僚式軍閥,一門心思保全富貴,根本不敢再拿最后一點本錢去跟努爾哈赤打生打死,于是干了一件最大的蠢事放棄他自己昔日建立的寬甸六堡隨即被努爾哈赤占據,而且成了其穩定、發達的后方。
李成梁病死之后,李家的后人已經完全沒有再戰的勇氣,史載“父兄故部曲已無復存,而如柏暨諸弟放情酒色,亦無復少年英銳”,至此,遼東軍自身已無對抗努爾哈赤的實力,更別提壓制了。
朝廷也因此不得不把馬芳之子馬林等宣大將門調往遼東,然而搞笑的是,馬林等人調去遼東偏偏施展不開遼東將門不聽他們宣大將門的
陽奉陰違那還算有禮貌的,不少人甚至是直接不給面子,乃至當場就敢甩臉子。
遼事至此不可復振也。
所以在高務實看來,遼事敗壞,李成梁本人的確要占大部分罪過,但剩下的倒也不能完全賴他,確實是大明夠倒霉。
不過話雖如此,他高務實既然是穿越者,有“先見之明”,這些倒霉事卻也不是不可以避免,或者說至少可以避免出現歷史上那么糟糕的結局只要提早準備就好。
這一日跟李成梁的會面,在雙方的賓主盡歡中結束,李成梁的態度很熱烈,但什么都沒保證,除了吹噓了一番昔日的功績之外,就是想方設法探知高務實的來意。
李松并不吹噓什么,甚至還很謙虛,很低調,但只要李成梁開始拐彎抹角地打探高務實為何而來,他的神情就會明顯變得緊張,聚精會神地在一邊聽著,顯然對此也很在意。
其實說起來,高務實挺能理解他們的緊張,畢竟以他高務實的圣眷來看,他如果執意要在遼東搞風搞雨,只怕真沒誰攔得住現任薊遼總督梁夢龍雖然看似并非高黨出身,但他能做到這一步卻是因為高拱和郭樸二人的提拔和力挺,于情于理他都不太可能對高務實下手。
而遼東巡撫周詠呢他是河南延津人
漠南大戰之前,朱翊鈞和高務實商議的時候,還說過擔心周詠能力不足,但高務實并沒有順勢表示要取代周詠,原因就在于此大明走到現在,鄉黨之間不是輕易就方便動的,許國作為高拱的學生,都已經在閣幾年了還總被人懷疑,不是因為別的,單純就是因為他是徽州歙縣人,而那里是一處心學興盛之地。
所以現在的遼東,本來是很“平靜”的,而高務實這條披著黃金鱗片的魚兒跳了進來,他是會活蹦亂跳掀起浪花,還是只打算靜靜潛伏打熬資歷,這是整個遼東官場都聚精會神盯著的事,萬眾矚目,無分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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