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一頓,繼續道“我料圖們、炒花此來,主要還是希望在遼南搶掠一番,奪取一些物資、糧草用以備冬,這是他們被我大明封鎖以至于物資不豐所造成的現實,除非他們肯眼睜睜看著部眾餓死凍死,否則必然要想法子解決。”
“但他們都是游牧,比土默特還遠遠不如,自身是肯定解決不了的,只能寄希望于搶掠。據我所知,寧遠伯出征古勒寨之后,還是留下部分精兵守護遼西的,而遼東方面,一來有遼陽副總兵協防,二來距離寧遠伯大軍更近,需要防備寧遠伯突然收兵回援,因此攻打遼南,的確是圖們和炒花二獠的最佳選擇。”
“遼南少經戰事,此前一直是以兵不堪用著稱,萬歷六年時,圖們和炒花就來過一次,錯非是寧遠伯及時來援,說不定連耀州城都危險,可見遼南之兵積弱已久,非一日兩日能夠大為改觀。”
馬棟這時插了句嘴,道“兵憲,末將帶來一千騎丁,還算堪用。另外,麻氏、張氏家丁各有數百,也是能征善戰之輩,三處相加,也有兩千余精銳,以之選鋒破陣,應該可以一用。”
高務實點了點頭,道“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其實我在遼南這邊,目下大概也有千人左右的家丁可以一用,算在一塊,就有三千了。不過好鋼得用在刀刃上,這三千人是咱們此戰最后得勝的根本,不能輕易投入。”
馬棟點頭表示理解,請高務實繼續分析。
高務實便道“崇齋兄方才說,先以遼河防線阻敵,挫其鋒銳,這個思路很好,不過咱們卻未必要等到他們三而竭之后再動手,而是可以想法子設個套,揚長避短,引他們自己來送死。”
馬棟聽得一愣,然后馬上精神起來,知道這下子應該就到了父親跟他說的“高兵憲善設套”的關鍵上了。
“還請兵憲指點”他立刻說道。
“議論軍務,談什么指點,我等互相印證一下也就是了。”高務實笑了笑道“方才我跟二位提及京華在遼河之上的炮船,崇齋兄似乎更多的傾向于用他們來防守,其實我以為未必要如此保守,水師是應該更多充當進攻力量的。”
馬棟呆了一呆,詫異道“可水師上不了岸啊,怎么進攻這些韃子”
這下子,馬芳又忍不住罵道“呆頭呆腦剛才兵憲不是說了嗎,設套、揚長避短、引他們自己來送死你是沒長耳朵還是這個年紀就開始耳背了”
馬棟這才想起剛才高務實的確這么說了,一下子又臉色發紅,表情窘迫起來。
高務實倒是伸手攔住了還要繼續教訓兒子的馬芳,笑道“都督且請息怒,北人用船遠少于南人,對于水軍之用不甚熟稔,這也是人之常情,非獨崇齋兄如此,晚生沒去廣西、安南之前,甚至不知道坐水驛比坐馬驛舒服那么多呢”
高務實把自己扯了進來,馬芳就不好再批評了,只好強壓火氣,對高務實拱手道“唉,犬子愚鈍,今后還望兵憲多多提點教訓,要不然老朽將來死了,怕是到九泉底下還得為他們擔心。”
高務實忙說不至于,又勸了幾句,這才道“不知崇齋兄是否注意到,京華的船隊雖然說起來在遼河流域算是最強的水上力量了,但其實真正的炮船也就三十多艘這意味著,京華其實也不可能真正把幾百里遼河全面封鎖,那是根本辦不到的,別說三十多艘了,就算三百艘也未見得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