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日哈圖指了指河中正在獅子搏兔的京華炮船,臉色陰沉地道“河里的勇士們已經不多了,對岸的形式雖然看不清楚,但明軍既然有埋伏,恐怕炒花臺吉那邊的局勢也不會太好,咱們等不到他的機會很大。
不過炒花臺吉畢竟帶過去近萬勇士,明軍伏兵除非是李成梁主力回援,否則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將他吃干抹凈。但是大汗,正因為如此,南岸現在很可能是敵我雙方陷入混戰的局面,所以明軍炮船的下一步行動不會是去打南岸,他們打完河面的我軍之后,必然轉向北岸發動炮擊,到時候大汗,事到如今,這最后的四五千人馬,咱們可必須要全須全尾的帶回去了。”
圖們大汗本來想罵,但聽到最后這句,卻不盡背脊一寒。
是啊,這四五千殘兵要是帶不回去,自己屁股底下的寶座可就越發不穩了。
圖們大汗臉色突然一變,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來,對布日哈圖道“本汗幸而有你這樣的智將,不然大事休矣”
他這句話有兩層意思,一是布日哈圖提醒得及時,二是幸好布日哈圖之前拉了他一把,不僅沒讓他親自先上,而且順帶的把第一批渡河的倒霉蛋換成了炒花所部。
所以現在的局面,就是炒花部渡過大遼河登陸的有七八千之眾,其中包括炒花臺吉本人在內;河中的部分,炒花和圖們所部皆有,而炒花部還要略多一點,剩余的四五千全在河上現在多半喂魚了。
圖們的察哈爾所部在河面上也有三千余人,現在看來,能回來的恐怕也不多。
最后留在北岸的還有大概五千,也就是布日哈圖表示必須全須全尾帶回去的那一批。
“臣慚愧。”布日哈圖嘆了口氣,一臉內疚。
圖們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轉過身,厲聲喝道“明賊勢大,河邊非我蒙古勇士當戰之地各部立刻整備,隨本汗轉進他處,任何人不得有誤”
“大汗求大汗開恩,我部落大半勇士還在河里”一名蒙軍將領聽大汗說現在就走,嚇得連忙上來求情。
“你”圖們大汗微微皺眉,面前這將領算是他的嫡系,跟了他二十來年了,鞍前馬后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的部眾剛才也的確七八成都已經下了河,但他們下河算比較晚的,被明軍船隊襲擊了之后,很多人已經拼了命往回劃,甚至極個別會水的已經跳水向岸邊游來。
“阿木合將軍,你要留也可以,不過大汗必須先走你不必瞪我,且看看河里的明軍炮船正準備做什么”布日哈圖站出來道。
阿木合轉頭一看,卻見已經有好幾艘京華炮船附近早已沒有了活著的蒙古人,現在已經開始轉向,黑洞洞的炮口正向北岸指來。
要是早十幾年的明軍大炮向他指來,他可能并不見得當成多大回事,但現在早已不同了,明軍大炮不僅威力越來越大,而且也不像過去那樣動不動就炸膛或者放啞炮。
阿木合背后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腦門,咽了口吐沫,艱難地道“大汗英明,還是先撤吧。”
正在南岸浴血奮戰的炒花臺吉還不知道,自己就這么被圖們大汗給賣了個干干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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