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賽部由于是最先登陸的部分,一開始就已經集中起來,所以現在的兵力反而沒有增加。
這時候,幾字灣里的炒花殘部兵力配比就顯得格外有意思了。
炒花本部的兵馬現在還剩兩千五百左右,其次是宰賽的兩千人,最后則是煖兔部的一千五百人,三家合計一共六千。
蒙古人能打敗但不易全殲的特性在此時展露無疑馬棟、麻承恩來來回回打了十次襲擾,炒花又自己作死去踢了張萬邦那塊鐵板,就這樣他渡河的七八千人也只是損失了不到兩千。
但是麻煩來了,隨著炒花本人的被擒,實力相差只有五百人左右的宰賽和煖兔兩部敗軍,居然出現了意見不合。
這看起來有些作死,但其實卻是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局面。
宰賽自認為自己是力挽狂瀾的那個人,是眼下這岌岌可危的局面下唯一有能力帶領蒙古勇士們突破重圍的救世主,而且他還正是年輕氣盛的年歲,當然會生出“舍我其誰”之心。
但煖兔顯然不會服他,他臣服炒花,一來是因為炒花部現在已經是內喀爾喀最強的一部了,二來也是因為炒花是他的叔叔,所以在煖兔看來,不管是論現有實力,還是論血統輩分,聽炒花臺吉的吩咐都不丟人。
可是如果讓他聽宰賽的命令,那就不能忍了。
憑什么啊我是你伯父,是現在這里地位最高的人,你不乖乖來聽我的命令,居然還想反過來命令我你有本事把你阿布從土里挖出來,我倒要問問他是怎么教兒子的
再說,速把亥自己輕敵無能,被李成梁給殺了,你是帶著他兵敗之后的殘部慘兮兮投到炒花五叔麾下的,但我煖兔可不同,我是主動來投的,論和炒花部的親疏關系,此時此刻也應該是我來發號施令,怎么可能輪得到你這個小兔崽子
于是兩人就在大遼河邊爭了起來,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其實他們二人心里都清楚,炒花臺吉雖然輩分高,但由于他本身是幼子,年紀不大不說,在子息方面的運氣還不太大,早前要么生女兒,要么兒子早夭,直到三十好幾才有兒子,現在兒子年紀還小,根本不可能主事。
這意味著,炒花本人被擒之后,炒花本部現在已經無主了
如果是在安平年代,那也還罷了,畢竟炒花又不是沒有哈屯,哈屯代掌大權一些年然后轉交給兒子就好。
可是現在不同了,炒花部所處的位置本來就是遼河河套之地,相當于在后世的遼寧省地面由北往南直插一顆釘子的局勢換句話說就是它處在遼西、遼東的兩面夾擊之下。
往日炒花還在,明軍未必有興趣放棄遼河防線、遼東邊墻的保護來進攻遼河河套,但現在炒花本人都被擒了,此番出兵又是一場大敗,估計就算是圖們大汗,在連續兩次大敗之后,也不可能還有能力幫助炒花部守穩遼河河套了
可以說,這個上午之后,炒花部現在就已經面臨著滅頂之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