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另一條邸報消息傳來,才算是為他解了惑。
新任戶部尚書魏學曾上疏請于南直隸試行商稅加征項目,分為鋪面營業稅、走商過境稅兩大類,下分十五小類。
雖然高務實看了細則之后發現,這稅收得其實相當低,大概比十幾年前他向高拱建議的比例還低比如鋪面營業稅,按照不同的種類分為奢侈貴重品、尋常百貨、民生保障三個大類,分別以“滿百抽五”、“滿百抽三”、“滿百抽一”來征稅5、3、1,這就顯然是很低的稅率。
而走商方面,抽稅的比例也大致差不多。
理論上來說,這個稅率放在現代社會那是太低了,放在不同的“歷代”也不高,尤其是跟宋朝的商稅相比,這跟不收都差不太多了。
但此刻畢竟是大明朝,是在高拱改革之前幾乎不收商稅的大明朝,這個舉動就顯得意義重大、影響更重大了。
大明朝許多文官背后的隱形“財團”們居然要開始繳稅了
因為內閣批準了
心學派官員們為了抵擋高務實數次大勝之后給實學派帶來的政治優勢、輿論走向,確保自己一方依然能在朝堂上與實學派一較高下,這次終于退讓了一小步,準許在南直隸開始試征商稅了
十余年的改革,歷經實學派三任首輔,現在終于將改革推進到了“深水區”
雖說這商稅征得少,但具體多少銀子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征不征、能不能征。
別看心學派大佬們一個個袖手談心性,但袖手談心性是要有物資條件的,窮得跟海瑞那樣還有功夫去講學、去跟人游山玩水感悟人生人海瑞有閑工夫的時候都是自己在家種菜的
所以南方的心學派大佬們背后幾乎都有或大或小的財富積累,乃至于個別原本出身寒微的大佬積累不夠,背后還有金主投獻。
現在要去收稅,這等于是在他們自己身上割肉啊,意義能跟開海相比嗎
開海那會兒還只是影響了一些明面上奉公守法,實際上暗中出海走私的大家族,類比來說相當于“個別打擊”,而現在這一手收商稅,那可就是全面打擊了
高務實現在可以理解為什么實學派今年如此春風得意的時候,居然在朝堂上給心學派讓步了你都要割人家的肉了,還不能先給人一顆甜棗吃吃
錯非是高務實安南定北兩次大功,現在又在遼南之戰上壓了心學派新盟友李成梁一頭,帶動實學派在朝堂之上全面處于優勢的話,什么時候能把南直隸商稅的事提上議事日程都不好說
想必此時此刻的申閣老、余閣老等人的日子,也不太好過吧都可以想象他們面臨的內部壓力有多大。
不過,這件事高務實心里清楚就行了,暫時不打算插手,畢竟這是大舅張四維的功勞,甚至也可以說是張四維出任首輔之后真正在治國理政上的第一次大手筆,這個功勞就讓大舅拿穩拿全好了。
至于他高務實,既然出任遼東巡撫的諭旨已經下達,自然要做自己該做的事比如推辭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