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努爾哈赤后來軍事上的左膀右臂,在今年萬歷十一年的時候已經形成了,至于將來努爾哈赤的兒子們各掌部分軍權,那是另一回事,且在某種程度上也要受額亦都與安費揚古節制。
努爾哈赤此戰,出兵的人數并不比葉赫多,但他有他的優勢。
由于是打埋伏戰,努爾哈赤的部下們在一個半時辰之前特意吃了飯不能剛吃飽就打,明軍方面在高撫臺的示意下給他們準備了一頓豐盛的飯菜,現在正是氣力最足的時候。
反過來葉赫方面就沒這好命,遠道而來不,在開原城外又和明軍反反復復談價,最終才得以進來這三百來人。
本來葉赫二位貝勒以為,既然是遼東巡撫找他們商議互市之事,進來之后明軍方面肯定會按照漢饒習俗設宴款待,是以他們甚至還特意留了肚子,打算進城之后好好饕餮一頓,誰知道飯菜沒有,刀槍倒是管夠,因此他們與努爾哈赤部眾在體力上就先有了差距。
結果眼下又面對正值當打之年的安費揚古和額亦都,這一戰顯然勝算極低。
但這還不算完,明軍在大校場周圍的城墻上擺著幾十門大炮也是他們心中格外恐懼的東西恐懼來源于無知,人類總是對自己沒有了解的東西最害怕,明軍的大炮就是其中的典型。
葉赫方面當然知道明軍的大炮厲害,人頭大的鐵疙瘩砸過來,誰他娘的也扛不住啊,何況這次明軍足足擺了至少三十多尊大炮,這要是眾炮齊發,都不必那些城樓上穿著鴛鴦戰袍的明軍家丁高務實撫標出馬,他們就得交待在這兒了。
這場仗沒得打,這一點其實清佳砮和楊吉砮都看出來了,努爾哈赤雖然被擺在臺前,但恐怕只是那位高撫臺故意為之,只是此時情況緊急,二位葉赫貝勒也沒工夫細細思考高務實這么做的動機。
他們只是大概看出一點,努爾哈赤應該是高撫臺目前扶植的對象,換句話明軍的大炮應該不會砸向努爾哈赤的人。
所以當額亦都也殺過來之后,清佳砮并不算特別緊張,反而松了口氣,帶著兀孫孛羅和自己帶進來的親衛,立刻與額亦都絞殺在一塊兒。
大校場城樓上的明軍撫標冷冷地注視著大校場內的戰斗,并沒有絲毫要殺進去幫忙的意思。努爾哈赤面無表情地站在城門之上觀看校場內的局勢,還時不時悄悄打量周圍明軍,見他們雖然炮火待命、火槍上膛,但卻一個個如木樁一樣杵在哪兒紋絲不動,心中不由得也是一咯噔,暗道這支撫標果然有強軍氣勢。
他是在李成梁麾下呆過的人,知道怎么判斷一支部隊的強弱,眼前這支撫標不光武器先進,身上全員披甲,而且從他們漠然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來,這樣的戰斗對他們而言絲毫也不陌生,根本引不起他們的畏戰之心,但也不像李成梁的部下那樣,一看到有這種“撿便宜”的機會就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上去搶人頭。
在努爾哈赤看來,似李成梁所部的明軍一般能戰敢戰并不奇怪,遼東這樣的兵馬最少得有五六萬李成梁及各將領家丁,但面對明顯可以由自己去搶的人頭還不動心,那只有傳中的戚家軍能夠做到戚繼光軍令如山,沒有命令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哪怕是人頭擺在眼前也不能動,這種情況即便是在李成梁麾下,也是傳言很多的。
努爾哈赤頓時把遼東撫標的危險性又在心里提高了一個檔次。
他這么一走神,便錯過了一些戰斗細節,再把目光投向大校場內之時,哈兒哈麻已經被殺,楊吉砮在安費揚古的逼迫下徒一處大鼓之下負隅頑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