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也趕緊上前,用力將李成梁攙扶起來,佯裝不悅地道“汝契兄怎的又這般見外了這是要折煞小弟啊來,來,汝契兄里面請。”
李成梁客氣道“少司馬莫要如此,尊卑不在長幼”但話未說完,已被高務實挽著手拉進了花廳之中。
高務實仿佛沒聽見李成梁的客套,大聲招呼家丁“還愣著做什么快上茶要好茶,把前不久曹淦送來的玉葉長春拿出來用。”
李成梁本來還要客套,一聽“玉葉長春”,生生把客氣話憋了回去,問道“少司馬說的,可是蒙頂石花之極品,有圣揚花、吉祥蕊之稱的玉葉長春”
高務實笑道“不錯,正是此茶聽說少得很,曹淦也是年前才弄到一點真品。我倒也不是很懂,生怕牛嚼牡丹,今個趁著汝契兄也在,咱們好好品一品。”
茶這種東西,越是上了地位的人越沒法拒絕,李成梁早年雖然窮困潦倒,這些年卻是發達起來了,也很是講究,一聽是“玉葉長春”的真品,推辭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明明心里還想著婉言謝絕一下,嘴里卻冒出一句“少司馬過謙既是如此,成梁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于是兩人分賓主坐好,高務實的兩名烹茶丫鬟上前開始展示茶道。
在大明嘉隆萬這一段時期,茶道可不是尋常人在家里燒了開水一沖那么簡單,不過也不像唐代陸羽的二十四茶器、宋代的“茶具十二先生”那樣復雜,基本上是日趨簡明,不過依舊非常“專業”。
尤其是像高務實這種文臣世家的出身,對于茶道必須有所講究,而且高黨本身就有茶道大家的存在明代茶道代表作之一茶寮記的作者陸樹聲,便是高黨的重要人物注本書卷一時偶有提到過陸氏兄弟。
“園居小室,禪棲其中,中置茶灶,備一切烹煮器具、烹茶童子,供過路僧,騷人羽客而飲。”就是陸樹聲所提倡的。
當然,這只是強調一種“茶禪一味”的意境,具體到高務實這樣的身份,“禪”的色彩會稀薄一些,而“怡然”之風更濃。
所以高務實不用烹茶童子,而用烹茶丫鬟,她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專門訓練出來的,既要把茶煮好,又要動作優美。娉婷婀娜的身姿,曼妙的揚手分杯、燒水煮茗,本身就已經是美到極點。
別說品茶了,光是欣賞她們的茶藝,便已經是極大的享受。
這些丫鬟都是高務實的母親張氏親手調教之后給他送來的,專攻茶藝,不務他事,府中稱之為“茶娘”。
李成梁發達了不過十幾年,雖然權錢兩不缺,但缺就缺在這種底蘊,與張氏那種數代豪富之家相比,在這些細節上可就大大的不如了。
眼見得高務實的丫鬟們都是茶道大家的表現,不由得羨慕異常,感慨道“少司馬府上,不過區區使女,于茶道竟也卓然自成一家,成梁粗鄙之輩,今日才是真要牛嚼牡丹了。”
高務實輕輕一笑,道“汝契兄過譽了,不過若要說這茶道,我大明茶道與古之茶道,倒的確有些分別,不知汝契兄戎馬倥傯之余,是否有所涉獵”
李成梁連忙擺手,道“粗鄙之輩,胡亂煮了就喝,哪敢論道”伍九文學
這當然是謙虛了,李成梁家里也是有烹茶童子的,只是不至于像張氏這樣專精于“生活樂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