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啊現在還沒想好,不過,估計應該會是去京師榮養。”李成梁抬頭看了看夜空中的那抹彎月,語聲幽遠“許是品茗垂釣,含飴弄孫”
李平胡撓了撓頭,沒說話了。李成梁轉頭,瞥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么。
高務實送走李成梁之后,回到花廳,花廳之中的茶具已經完全換了一套,而更關鍵的是里面的人也換了。
黃芷汀端著一只紫紅漸變色的禹窯茶盞,正在燈下欣賞那茶盞上色澤的瑰麗多姿,當高務實進來的時候,她頭也不抬地道“我始終分辨不出,什么樣的窯變才算極品,不過當今禹窯以你家瓷廠為首,你這套應該是世上少有的了吧”
高務實在她面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剛剛新換的這套茶器,答道“說起來我對鑒瓷一道也沒什么研究,不過家慈倒是個中好手。你現在看到的這一套有個名號,叫做紫氣東來,聽說是去年最好的幾套之一。”
“要是拿去賣,能賣多少銀子”黃芷汀總算抬起頭來,問道。
“這卻不好說,雖則世人有云縱有家產萬貫,不如鈞瓷一件,但這一套畢竟我都自己拿來用了”高務實說著,擺擺手,道“芷汀,你該不會是來和我談瓷器的吧你要是喜歡,回安南時就拿去好了。”
黃芷汀噗嗤一笑,搖頭道“你還真是甩手掌柜,連自家的物什都不了解。”
高務實愕然道“何以有此一說”
黃芷汀放下茶盞,卻端起另一只茶盤,反過來給高務實看“你看這盤底,有單獨陽刻在一邊的龍文二字,此乃京華瓷器之中的絕品,只供你高龍文一人所用我哪里敢帶回安南去,壞了你家的規矩”
高務實詫異地接過那茶盤,道“還有這一說”結果盤底除了“京華瓷器”、“萬歷十年造”之外,還真有“龍文”二字的小篆陽刻字樣。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母親的用意這一招其實是學了他的,就是人為的劃分“檔次”。可以想見,禹窯的價格本來就高得離譜,現在又搞出這么一類,將來如果高務實拿“龍文禹瓷”送人,其代表的價值一定比黃金還貴重得多。
不過黃芷汀這話顯然是調侃,高務實只能無奈的笑了笑,然后岔開話題,問道“剛才我和寧遠伯的對話,你都聽到了吧,有何感想”
黃芷汀一手重新端起茶盞,另一只手單手一攤,道“我又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交情或者過節,聽得沒頭沒腦的,能有什么感想真要讓我現在就說,我只能表示疑問為什么不能讓他繼續做下去他不服從你的調遣嗎”
高務實搖頭道“那倒不至于。”
黃芷汀便道“哦,那看來是他家實力太大了就像當初岑家一樣,朝廷想方設法都要跟岑家打上幾仗,還要推動岑家出現內亂,這樣才能確保廣西的安定遼東也是這個態度吧”
高務實倒沒料到黃芷汀會從這個角度來解讀,果然土司出身的人首先從“自家實力”來考慮問題,是一種習慣性思維。
不過想一想,其實她這話雖然不全面,但也不能算說錯,遼東現在鐵嶺李氏一家獨大的局面,的確不是朝廷所樂見的。此前之所以沒人管,單純是因為局面不允許,也就是那時候的李成梁無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