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歷十月的時候,東北季風出現,葡萄牙人就趁著風勢回歐洲,而來年四五月,則又趁著相反的風勢回到馬六甲。
但這樣一來,就出現了一個大麻煩。
高務實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道“也就是說,即便你盡快趕回安南,并且盡可能縮短出兵的準備時間,也很可能在歸程時正巧碰上佛郎機人的大量武裝商船回到馬六甲”
黃芷汀沉吟了一下,道“這得看在勃固那邊的仗要打多久。”
高務實心里有些惱火,眉頭深皺地道“話雖如此,但怎么著,也不至于會打半年之久吧要知道勃固城離東吁城不到三百里路,你一旦拿下勃固,東吁必然震動
東吁乃緬甸國都,國都既然受到威脅,我不信莽應里這廝還敢繼續在云南邊境糾纏,勢必要南下回援。而等他安定東吁之后,下一步自然就是收復勃固,并且最好是把咱們逼得從海上撤走。”
黃芷汀點了點頭,道“關于莽應里的應對,我同意你的推斷,不過他的應對只是他的應對,又不意味著我非得按照他的想法去固守勃固城。”
高務實微微一怔,品味著這句話的意思,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黃芷汀起身在書案上找了找,找到高務實留給她的南疆堪輿圖在書案上鋪開,讓高務實過來看。
“我以為有兩種選擇。”黃芷汀這時候可就沒有什么小女子的羞澀了,神情嚴肅鎮定,一如當時指揮諒山之戰時的模樣。
“其一,緬甸南部大多是昔日勃固舊地,在莽瑞體莽應龍的妻舅,也是他的先王時期才被東吁王朝征服,現在雖然過去幾十年,卻也未必就對莽酋心服口服。”
這個情況高務實倒是知道,暹羅黑王子納黎萱和老撾刀氏姐弟都派人回稟過他,說緬甸國內的民族紛爭很嚴重,尤其是東吁王朝的兩個主要大族緬族和孟族之間,現在呈現出吞并和反吞并的嚴重對立,孟族的大起義已經搞過好幾次了,小規模的起義那更是隔三差五就有。
黃芷汀見高務實點頭,便繼續道“所以緬甸南部沿海的這一片舊勃固王朝地區,都可以是我軍的攻掠目標,而不必只把目光聚集在一個勃固城。一旦我們把目光放到整個勃固,那么可以周旋的地方就大多了,差不多接近北安南地區的大小。如此一來,即便莽應里南下回援,我們也可以逐城逐地與之僵持,遲滯他的行動,同時也將我軍撤回安南的時間大幅延后,我覺得很有希望拖到十月佛郎機人不得不返回歐羅巴之后。”
高務實看著地圖想了想,贊道“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芷汀,你現在這水準,就算在朝廷的總兵一級將領之中相比,也算是一流的了。”
能得到高務實的表揚,黃芷汀心里無比高興,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調侃“這不都是被皇上逼出來的么要是不用心打這一仗,我怕我嫁不出去呀。”
高務實以手扶額,小聲嘟噥道“得,算我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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