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這次被意外的選為同考卻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就是因為朱翊鈞引用了這條“祖制”為由高務實當然既“有學”,又“有行”,不服氣的話,你也考個六首狀元,打個安南定北來給朕瞧瞧
至于“京官”,高務實還真是京官。之前就說過,巡撫在性質上只是臨時差遣,高務實現在的正式職務是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都是京官。
由此可見,皇帝陛下還是肯鉆研的,至少對于大明朝的各項制度來說,他還真是了如指掌,連鉆空子都鉆得如此刁鉆古怪而又讓人無話可說,很是對得起高務實十年前就慫恿先帝穆廟讓他作為太子開始“觀政”。
同考官當然人才濟濟,高務實一眼望去,幾乎全是熟人,而且多半都是在翰林院認識的學霸前輩們,甚至還有幾個可以算得上高務實的“老師輩”上一科也任同考官的那些。
高務實作為后生晚輩,這時候顯然不是擺架子的時機,哪怕他是身著坐蟒袍的三品大員也沒用,必須得主動上前見過。
等見到陳于陛的時候,高務實笑道“玉壘公,此番晚輩與你同監房,還要請玉壘公不吝指教。”
高務實的本經是,陳于陛也是,兩人此科都安排在審閱本經為的考生,也就是所謂房,因此高務實有此一說。
陳于陛跟高務實打交道的時候不多,但曾經聽說過高務實為人還算謙遜,因此對高務實的見禮和說詞不太意外,頷首微笑“少司馬乃是六首狀元,于陛該多向你請教才是。”
“僥幸而已,豈敢當真。”高務實自謙一句,又道“眼下時辰尚早,許閣老恐怕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到,晚生正好有些事想要請教,可否請玉壘公借一步說話”
其實陳于陛對高務實的觀感是有些復雜的,他和其父陳以勤的個性相似,作風比較“正派”,或者說有些守舊,對于高務實一手打造京華的商賈做派,他很是不以為然。
但除了這件事之外,高務實的其他表現卻又比較符合他看人的標準。尤其是高務實在清丈田畝一事上,不僅勸說皇帝退田,還因此逼得京中勛貴也只能捏著鼻子跟著退了大批良田出來,這件事尤其對陳于陛的胃口。
相比之下,高務實操持那些“商賈賤務”的小過,也就不那么讓他生氣了。因此高務實既然有請,他自然不會拒絕,微笑著道“后院有個小亭,小亭邊有幾棵楊柳,是昔日家嚴為小宗伯時所種,不知少司馬可有興趣一觀”
小宗伯就是禮部侍郎,陳以勤嘉靖四十四年時曾任禮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左侍郎,前后任職禮部約一年,然后就是嘉靖駕崩、隆慶登基,陳以勤便以裕邸舊臣身份入閣了。
高務實倒不知道他老人家在禮部那么點時間里居然還種了幾棵樹,也不知道是不是陳于陛瞎扯出來的說辭,反正陳于陛說了,他就當是真的,笑著道“那倒真要一觀,玉壘公,請。”
“請。”陳于陛伸手虛引,等高務實一動,兩人并肩而行,陳于陛又道“少司馬與我同輩,直呼我名即可,無須這般客套。”
直呼其名當然是客氣話,就算同輩也只能稱字,高務實聞言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元忠兄,小弟冒昧了。”
陳于陛笑著擺手,等到了后院,果然看見一處小亭,小亭旁邊還有個面積很小的荷花池,池邊有幾棵柳樹,如今正長著不少嫩綠新芽,為禮部的莊重添了幾分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