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只能報以苦笑。
他見時辰不早了,生怕這位孀居孤獨的長公主殿下再找出什么理由來耽誤他的時間,便起身告辭。
永寧公主果然有些意猶未盡的模樣,但高務實已經告辭,她也不好強留,便只說麻煩高中丞回去之后查一查,看自己之前放在京華的銀子還有多少,夠不夠辦學堂所費,萬一不夠的話自己還能再想想辦法。
這事兒高務實現在真不清楚,既不知道她的慈善基金現在有多少,也不清楚在遼陽辦女子學堂要花費多少,這都得回去慢慢算,所以便沒多說,只是答應回去派人了解和計算,等弄明白了再回稟。
出宮的時候天色已晚,皇宮的衛兵們甚至已經開始準備落鎖。高務實一看已經到了這時辰了,回見心齋有些來不及,干脆就去了什剎海邊的住處。其實這所宅府才是他在京的正式住處,外頭掛著高府的牌匾,內里的面積也不小,不比當年張居正的張大學士府差。
回到府里,又是飯點,不過在自己府上吃飯就不必多說了,交代一聲就行。
但還沒等上菜,高陌倒先來了。
高陌平時就住在這里,京華內務部的總部其實也就在此處,充分證明內務部就是京華的東廠。
高陌來是匯報南方局勢的,遞給高務實一封書函。
高務實打開信函,里頭是一封長信,足足六七頁蠅頭小楷寫得密密麻麻。
“遠征艦隊先和西班牙珍寶船隊打了一場小仗,然后居然又聯手欺負了葡萄牙人,強逼著葡萄牙的馬六甲總督準他們在馬六甲停留補充,甚至還邀請了葡萄牙人參觀他們的聯合艦隊”
高務實看了不由好笑,搖頭道“我要是那個馬六甲總督,只怕非要立刻寫信給腓力二世告狀不可,大家好歹都是同一位國王的臣子,你卡斯蒂利亞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高陌既然是身兼情報主管的,對于西葡帝國內部的這些齟齬當然也挺清楚,聞言輕笑一聲,道“同床異夢罷了,腓力二世在葡萄牙雖然不能說得國不正,但也的確反對者眾多。尤其是這些老爺口中的葡萄牙殖民者們,他們只想著占西班牙的便宜,靠著這棵大樹,偏又不肯將利益讓渡出來一些,西班牙艦隊怎么會給他們好臉色沒有對馬六甲來上幾炮,已經算是給足腓力二世這位陛下的面子了。”
高務實笑了笑,道“不論如何,結局總算不錯,有西班牙人這副態度,葡萄牙方面應該大概率不敢對遠征艦隊歸航打什么壞主意了。”
高陌也這么認為,不過出于職責,他還是提醒道“老爺還請注意,信中提到葡萄牙人對緬甸的興趣不小,不僅有些殖民者早已瞄上緬甸,如那個叫德什么的家伙,而且葡萄牙人在緬甸的雇傭兵規模也遠遠比咱們此前估計的要大。”
高務實點了點頭,道“葡萄牙在緬甸的雇傭兵竟然超過千人,的確遠超我所料據我所知,西班牙留在呂宋的正規士兵都只有六百到八百人罷了。”
這倒是個事實,西班牙的菲律賓總督府,真的就靠那六百到八百人維持統治,當然這只算了陸軍,沒算海軍的艦隊。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說明西方殖民者維持殖民統治的成本其實比較低,因為對比一下就知道,高務實開發一個近乎“無主之地”的臺灣都不止動用這點人。
當然了,雙方的開發速度、統治模式也不好比。西班牙人在菲律賓只是統治,甚至對于“殖民”的興趣都不大,根本沒有什么移民規劃,他們只是站在了那些部落土王的頭上,把自己當做征服者來看,僅僅需要統治罷了。
而高務實對臺灣的開發則是以移民為主,當地土人只要不跳出來礙事,高務實是根本懶得管的,就算要管也不是現在。
這也導致了一個最大的差異,那就是統治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