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所在的這處別院,名義上并不屬于他,這里其實是暫寄于錦衣衛名下的一處被查封的宅子,本身是贓物,而且處于封存狀態。他今日來此,只是因為要避開一些耳目。
劉守有的背景此前已經過,他家是心學之后,他雖然讀書不成器只能在錦衣衛混事,但一直把自己歸納為儒臣一類,與心學同宗們混得很近。再加上那些之前提到的復雜歷史原因,對高家伯侄一直記恨在心,針對高家伯侄二饒調查已經有好些年了。
只不過查來查去之后他才發現,高拱實在查無可查,除了性子急,下頭辦事不力的時候會直接罵人之外,這位首輔身上根本找不出什么可供他利用的黑點。
于是劉守有就把目標放在了高務實身上。在劉守有看來,高務實在短短十余年的時間里從無到有弄出京華如此巨大的產業,這背后一定有不可告饒隱秘,而這些隱秘一定是可以利用的。
而且高務實在把京華做大之后,經常以合租為名義拉攏重臣勛貴,那么自己一旦把京華的罪證找出來,則不僅可以將高務實掀翻,操作得好的話還能控制住很多人。
在取得心學大佬余有丁的默認之后,劉守有的膽氣就更足了。余有丁和申時行是眼下心學一脈擺在官面上的兩大巨頭,而且他們二人是同過患難的,一貫被認為親如兄弟,取得余有丁的支持,在劉守有看來就等于也有了申時行的背書。
申時行堂堂次輔,本來就和實學派的高黨是政敵,現在更是幾乎公開站到自己這一邊了,那自己還有什么好怕
親家松江徐氏昔年的恥辱,也該輪到一報還一報的時候了。
多虧了張鯨的崛起,讓劉守有在宮里也有撩力的支援,甚至能知道高務實進宮與永寧公主密談幾個時辰的事。
這一點其實有個值得一的地方黃孟宇和陳矩雖然是內廷的“首輔”和“次輔”,但宮里的各宮,每一位大宦官雖然都肯定安插了自己人,但問題在于他們誰也做不到在某個宮中只有自己人。
換句話,內廷大佬們在各個宮中都有自己的人,黃孟宇和陳矩有,張鯨也同樣櫻
這種情況的出現是早已有之的,遠的且不,昔日以劉瑾為首的“八虎”,在皇宮大內之中就是每人都有一批勢力,因此紫禁城其實早就已經是個篩子了。只要有一位大佬把消息外泄,大內就根本沒有什么秘密可言。
先帝隆慶在高拱還朝之前的一段時間因為女色問題,經常被外廷御史罵得狗血淋頭,但他先一晚上寵信了那位妃嬪,外廷的御史們居然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就是“大內如篩子”的明證之一。
劉守有在得知高務實與永寧公主的會晤之后,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決定了要拿這件事來做一篇錦繡文章。
他的思考起來也不算特別復雜最早以前,他是想以京華作為突破口,通過經濟案件的手段來打擊高務實和高黨的,然而試了幾次都不成功。因為京華的崛起于他之前的想象并不相同,它不是靠著權錢交易之類的手段發達起來的,而是高務實總能在別人想不到的地方發現商機、提前布局,然后形成壟斷或者至少是先發優勢。
真要權錢交易也不是沒有,但涉及的人物太嚇人了,劉守有就算查到了也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不僅有一大堆世襲罔替的勛貴,甚至還能牽涉到仁圣太后和慈圣太后。
仁圣太后出身的通州陳氏在高務實京華名下有干股,慈圣太后的親爹、親弟弟等人也在京華名下有干股,甚至李文進那廝還直接在高務實手中拿過不下于二十萬兩的巨資。
這t要是捅出去,高務實死不死不知道,他劉守有自己一定會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