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鯨道“你想啊,尋常百姓平日里無非就是田間地頭、園中林下那點事,所謂諸事當心,一來是莫要大意傷了自己,二來莫要傷了別人,以免破財。但若是貴人,這簽就難解多了,或要當心行差步錯,或要當心人陷害,或要當心飛來橫禍。但到底,此簽中所言的危險雖然千變萬化,但解厄之法總在千里流沙是雄關這一句里頭,他勸咱家回來之后好好琢磨這一句,究竟應在何處、何人,亦或何事之上。”
劉守有心中膩歪,暗道子不語怪力亂神,我找你來議事,你卻盡這些神神叨叨的鬼話,難道你還要去玉門關外挖點沙子回來貢著,才覺得心里踏實不成
好在張鯨完這茬,終于自己把話題給轉了回來,喝了一口剛剛送來的香茗,道“今個宮里宮外發生的事,已經有崽子們跟咱家過了,劉都督想必也是為了這些事,才請咱家過來的吧”
“橫海公法眼如炬,守有的確是為此請橫海公前來指點一二的。”
“咱家能指點什么呀”張鯨搖頭道“咱家告訴你昨那事兒,本來也不是要你搞得這么滿城風雨,結果你二話不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咱家自己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你應該知道,黃、陳二人先后掌管東廠多年,在宮里的勢力也比咱家更大,現在把這事兒鬧開,他們能不去查左右就是昨晚泄露的,查起來很難么
劉都督,若非咱家知道你的態度,單就你做的這件事,咱家就應該懷疑你的立場了。”
這個指責可不輕,劉守有趕緊解釋了一下,然后道“下官現在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按理皇上知道這個消息之后,應該雷霆震怒才是,但眼下他卻依然溫旨挽留高務實。但若他對高務實的寵信的確完全不可動搖,卻也有些疑點為何還沒贏另旨嚴飭黃兆隆呢”
張鯨淡淡地道“你知道你這件事做得最錯的地方在哪嗎”
劉守有暗中皺眉,面子上卻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微微低頭道“還請橫海公指點。”
張鯨輕哼一聲,搖頭道“你知道皇爺對弟弟妹妹看姑很,所以便以為讓皇爺相信高務實與四公主之間有何私情,皇爺便要震怒。因為這事兒在你看來,自然是四公主吃了虧,皇爺之所以應該震怒,就是這個原因。
但你有沒有想過,即便皇爺真以為他們二人之間有了私情,那又如何難道四公主有跑去和皇爺哭訴,高務實非禮她了沒櫻既然沒有,那明四公主沒吃虧,不定還樂在其中呢這種局面之下倘換了你是皇爺,你會跳出來搞個雷霆震怒,鬧得下皆知嗎”
劉守有愕然半晌,不可置信地道“可這樣的丑聞”
“我劉都督,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連家丑不可外揚都不知道”張鯨面露慍色“咱家就這么吧,你要指望皇爺雷霆震怒,光是這樣,那遠遠不夠。”
劉守有雖然被罵,但張鯨這下半句卻讓他忘記挨罵的憤怒了,忙問道“那該如何做”
張鯨輕哼一聲,道“皇爺對四公主厘降一事一直心有愧疚,他是不會在乎四公主和高務實之間是否確有私情的,就算真有,皇爺也一定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跟他他都會不信。
但有一種情況除外,那就是捉奸捉雙,當著外饒面給抓了個現行,讓皇爺沒法裝作不知道。只有這個時候,皇爺才會不得不雷霆震怒,給下人一個交代。而這個交待,四公主會如何暫時不好,但高務實么恐怕就多半難逃一死了。”
劉守有恍然大悟,連連贊嘆,但很快又愁眉苦臉起來,道“橫海公誠然高見,只是這事兒卻不大好辦啊。想那四公主乃是孀居,平日里除了慈慶宮、慈寧宮和坤寧宮之外,就只呆在自己的長春宮中讀書、禮佛、種菜,如此下官怎么能生造一個捉奸捉雙的場景出來”
張鯨搖了搖頭“你問咱家,咱家問誰去”
劉守有眉頭深皺,咬著嘴唇陷入思索。
而張鯨則又道“不過嘛,咱家覺得這事兒你不必生造,只要密切注意就行了很有可能成真。”
“成真”劉守有愕然道“橫海公是他們真會”
“四公主早幾年就對高務實有意思了,這在宮里又不是多隱秘的事,當初那次情詩事件,知道的人總有十幾二十個,雖然慈圣太后下過封口令,但你也知道,這宮里除了死人,封口是何其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