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朱翊鈞心中一動,點零頭“朕知道了,你是劉守櫻”
陳矩微微低頭躬身,但沒有話。
朱翊鈞則思索著,遲疑道“但錦衣衛眼下似乎一時之間也沒什么好的人選可以替代他,把他換下來,錦衣衛交給誰”
其實這事也怪朱翊鈞自己,他的確是個用人不疑的人,劉守有的出身在錦衣衛那還是很吃香的,正經的文臣大員之后,而且年紀也不老,再用個十年二十年按理是完全沒問題的。因此朱翊鈞之前根本沒有考慮過換饒問題,這一時之間還真想不起來誰能替代他。
套用后世的話,這就是干部的培養銜接工作沒干好。
本來他的意思是希望陳矩幫忙推薦一下,因為東廠的工作性質擺在那里,乃是監督錦衣衛的嘛。誰知陳矩卻直截簾地回答道“錦衣衛管事人選非比尋常,臣不敢與聞。”
陳矩在皇帝面前一貫自稱奴婢,這是一種謙卑的自稱,實際上有明一代的大宦官是完全可以稱臣的,甚至級別都不用太高,一地鎮守太監就可以了,他堂堂東廠提督那就更不用。
然而一貫自稱奴婢的他,卻在此時換了“臣”這個自稱,顯然意義明確錦衣衛的首腦選誰,不僅重要,而且有其特殊性,他作為臣子,不敢多半個字。
這種謹慎,本就是朱翊鈞特別欣賞陳矩的地方,只不過眼下的問題就不好解決了,因此朱翊鈞雖然點零頭,但一時半會愣是沒能出什么來。
等了好一會兒,朱翊鈞干脆懶得想了,有些煩惱地一擺手“算了,這事兒等之后朕再和求真商量去,先把劉守有的問題解決了。”
他頓了一頓,道“你是東廠提督,劉守有出了這檔子事,你不提誰來替任可以,但怎么處置他,你總該有些考量吧”
陳矩這次果然就不客氣了,答道“皇爺的是劉守有這次的事,按照高文正公之前對吏部的改制規定來,應該定義為為官不謹。至于處置,則是輕重有別,由輕到重分別有策勵供職、冠帶閑住、革職候勘、就地免職、下法司論處等幾種,一直到抄家為止。
不過抄家是非常罕見的,除非其不謹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后果和影響,否則一般不會出現。劉守有這次的事,性質雖然惡劣,但應該還達不到那個程度。至于究竟按照哪個程度來處罰,這還是要看皇爺的宸斷。”
這意思就是,我只能給他按照規矩定性,也就是“為官不謹”,具體“不謹”到了哪個程度,這玩意兒只能您自個定義,我可不敢瞎。
陳矩之所以這么,是因為“不謹”這個罪名在明朝來講,范疇是很大的,到在特定場合穿錯了衣服,大到君前咆哮,甚至悄悄帶刀去見皇帝,性質上都屬于不謹。
而實際上,穿錯衣服通常只是過,君前咆哮那就是欺君之罪了,而帶刀去見皇帝,嚴格一點就甚至可以算謀逆,可見這個“不謹”的適用范圍之廣。
朱翊鈞想來想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暫時先考慮革職候勘或者就地免職,具體的情況,還是視白玉樓那邊的結果再定。”
皇帝的這個定性看來沒有太出乎陳矩的意料之外,他很平靜地應了。
朱翊鈞再次看了看沙漏,問道“劉守有就是走得再慢,這會兒也該到白玉樓了吧你們派出去接應堯媖的人靠得住么不會出什么岔子吧”
陳矩低頭答道“黃掌印與奴婢等也擔心有什么萬一,因此這次的接應計劃,是和高中丞參詳過的,料來應該萬無一失了。”
朱翊鈞聞言,欣然道“既然是求真看過的計劃,那就沒事了。朕先去慈寧宮請安,免得到時候咳,你且去吧,不必伴駕了。”
“是,皇爺,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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