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含清齋前房,朱翊鈞就看見母后手里正捏著念珠,一下一下輕輕轉動,他本想搶先上去請安,誰知道李太后卻先發問了“皇帝,堯媖在哪兒”
朱翊鈞心中一凜,暗道果然有人告密。
不過他面上卻是一臉詫異,愕然道“堯媖她不在長春宮嗎”
“你不知道”
朱翊鈞搖了搖頭,一臉無辜。
李太后微微蹙了蹙眉,朝身邊的一位女官道“去,請皇后來一趟。”
朱翊鈞趕緊先攔住了,然后問道“母后,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李太后看了他一眼,道“聽日前皇后賜了一塊坤寧宮宮禁鳳牌給堯媖,哀家想問問皇后這么做的用意。”
“那倒不必問皇后了,這件事是兒臣的意思。”朱翊鈞示意那宮女退下,然后對李太后道“母后,兒臣是看近來春興,氣也好,所以借皇后之手,讓堯媖有機會出去踏個青,好好散散心母后您也知道,堯媖近來的情緒很是低落,兒臣是擔心她悶出個好歹來。”
李太后不置可否,淡淡地問“公主出宮踏青這種事,雖然外廷可能有人會嚼舌根,但畢竟只是事,你下道口諭也就是了,何必假皇后之手還是,這踏青的地方敏感得很,你也知道不能被外讓知”
“母后這話,兒臣有些不太明白。”朱翊鈞不慌不忙地道“兒臣近來事忙,又是春闈又是滇戰的,也沒時間去問堯媖想去哪兒散心,所以那夜就順口對皇后了一句怎么,她出宮了”
李太后微微瞇起眼,但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淡淡地道“聽是去了,而且還是裝成宮女的模樣出去的”
“是嗎兒臣剛從乾清宮來,倒是不知此事。”朱翊鈞現在的演技進步也很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始胡襖“不過她好端賭出宮踏青,裝成宮女做什么哦,對了,兒臣聽她還搞了個慈善基金,莫非是想白龍魚服一番,體察民情”
李太后道“哀家倒不想管什么慈善基金之類的事,畢竟也都是積德修福,總歸也是好事。但她若是做出什么有損家聲譽的事來,那哀家就是想不管也不行了。”
“怎會如此。”朱翊鈞笑了一笑,又問道“母后已經確定她的去向了”
朱翊鈞這一句,把“確定”二字得格外重,顯然意有所指。
李太后心中一動,道“哀家只是剛剛得到了這么一個消息,還沒派人去長春宮查證,恰好皇帝你就來了”
“既未確定,現在這些也沒有什么意義。”朱翊鈞笑著轉身,吩咐陳矩道“立刻派人去長春宮,看看永寧在不在,若在的話,就請她過來一趟,若是不在,即刻前來回稟。”
陳矩躬身應了,出門安排人去長春宮不提。
按理這件事到此就可以暫停一下了,畢竟接下來總要等長春宮的消息。好在長春宮離慈寧宮不遠,一來一去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這個時候,朱翊鈞如果真是來“問武清侯疾”的,現在就可以開始“正事”了。
然而朱翊鈞卻根本沒提這茬,反而遲疑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想問卻又不太方便開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