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莽應里的想法,明軍既然在大舉強攻東吁城,那么按理來,其探馬最多放個十里二十里。自己搶先趕到奧敦,休息一個上午,到中午大軍吃了午飯出發,下午正好能趕上一場大戰,為東吁城解圍如果戰局順利,東吁城中或許還會派兵出城,里外合擊明軍,那就更妙了這樣的情況下,一場大勝豈不就唾手可得
于是在這種想法的支撐下,六萬緬軍主力只能徹夜不停,一路往北而校不少士兵雖然累極,但被蚊蟲咬得厲害,也根本興不起什么困意,只是強打精神前進,同時大量透支著所剩無幾的精力。
或許是由于此前的急行軍本就讓緬軍疲憊不堪,又或許是初夏的蚊蟲實在太過歹毒,總之這一夜的行軍速度沒有達到莽應里的期望。盡管他前后發了兩次脾氣,甚至下令軍官拿鞭子抽打走得慢的士卒,但最終效果也不是很明顯。
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緬軍才算勉強進入奧敦地界,但奧敦城仍然離他們有十幾里地。
莽應里再次強行下令,讓士兵們打起最后的精神,趕到奧敦了再睡。此時色終于開始有了些蒙蒙亮,士卒們或許也是在這最后的夜色中看見了遠處的城,終于振奮了一些,盡發余力,想快點趕到奧敦,然后好好睡上一覺此時的他們已經累得連早飯都懶得吃了。
又走了一會兒,路邊開始出現連綿的山丘。這些平原地區的山丘并不高聳,山上也只有些矮的樹木,不過在白象金樓中睡了幾個時辰的莽應里終究比常人清醒一些,忽然意識到周圍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此時,緬甸東吁王朝的第二號人物、莽應里的長子和王儲莽機撾也憂心忡忡地讓象奴牽著他的白象過來了,剛剛接近莽應里的金樓便提醒道“父王,這地方有些不對勁大軍經過樹林,為何沒有驚動鳥群簇怕是有埋伏”
莽應里被王儲這一提醒,陡然驚醒過來難怪我覺得不對,原來是沒有宿鳥驚飛的緣故
他突然深吸一口氣,不顧金樓白象王的神秘和尊貴,高聲喊道“急令全軍警惕,結陣防御”
然而他這一聲大吼也提醒了早就埋伏在山丘一側的明軍,同樣隨著黃芷汀一聲令下,在黃豹的怒喝聲中,作為攻堅主力的黃家狼兵猛然出現在山山頭。
狼兵們現在的裝備要比以前更加精良一些了,除了開始配備明軍常見的罩甲東南亞穿棉甲太熱,左手前臂上還有一塊固定牢的木質覆鋼盾,至于武器倒是沒有變化,依舊是狼兵特制的鋼頭竹矛。
其實原本高務實因為鋼鐵產量充足,是打算幫狼兵們換掉這竹矛的,但黃芷汀和岑凌都表示沒有必要,因為竹矛既便宜又好用,有部分“內家槍”的風格和招式可用,換做鐵矛并無必要。注傳統武學界所謂的內家槍一般指岳飛開創的槍法流派,即后世電影中常見的槍身有韌性的那種,而不是更早以前的各種純硬槍身。
狼兵們的陡然出現,若是換做平時,緬軍應該會在一定的慌亂中迅速整隊結陣,但此時的緬軍早已疲憊不堪,很是愣了愣才慌慌忙忙開始找自己該站的位置,列陣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倍不止。
莽應里一下子就急得額頭冒汗了,他一時沒空去想正在圍城的明軍為何會在此設伏的,只是陡然想到前次緬北回撤之時被劉綎伏擊的場景。
又被伏擊了明軍怎么總能伏擊
其實這就是缺馬地區軍隊的一種通病了,即下意識把對方的探馬范圍和探馬能力想象得跟自己差不多,從而在戰場情報方面永遠處于吃虧狀態。早年間蒙古軍滅緬甸蒲甘王朝的戰爭中,蒲甘王朝也經常吃這個虧。當然話回來,那個時期的蒙古軍就算硬打,蒲甘王朝也肯定打不過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