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次走脫莽應里,非是你部之過,你不必自責。”黃芷汀道“至于此戰么你要做先鋒也可以,不過你要記得,此戰我部為正,劉將軍部為奇。兵法云以正合,以奇勝。所以你雖為先鋒,但首先要做的是守好,待劉將軍發動奇襲,才是你反守為攻的時刻,你可明白”
“是,末將明白”阮松抱拳道。
黃芷汀四周看了看,諸將無人表示異議,不禁心中點頭。她知道諸將不話的意思阮松部這次還是頭一回主動請戰,這個舉動本身就有不同尋常的意義,很有可能意味著這位阮倦麾下大將開始把自己真正當做黃芷汀的下屬了至少,他能夠習慣自己是黃芷汀下屬這一身份了。
既然如此,當然要成全他。反正現在不論是高思進、高思廉還是黃豹等人,手底下的戰功都很足,而待會兒大戰一起,也不可能閑著沒事做,不差這一次先鋒官的功勞。
由于黃芷汀“出迎”,她和納黎萱所部的距離拉近得很快。一個時辰不到,雙方便在一處名叫帕桑的鎮附近遙遙相望了。
巧得很,雙方此刻中間正隔著一條河流,局面和納黎萱與清邁緬軍作戰時的情形相差不大,只不過這次納黎萱部依然在河東,而黃芷汀所部則取代了上次緬軍位置,位于河西。
這條河名叫薩爾溫江,發源于青藏高原,經云南而入緬甸,注入馬達班海灣。
黃芷汀微微瞇起眼眸看了看,下令探馬過河傳訊,請納黎萱王儲過河相會,并表示已經準備了軍中午宴。
然而過了一會兒,探馬果不其然回來報告納黎萱王儲表示他乃“南地主”,初次會面當由他來設宴款待才是道理,因此反過來邀請黃芷汀過河。同時納黎萱還十分大方的表示請黃芷汀所部一同過河,這頓飯他請得起。
探馬的話一完,高思進就“呸”了一聲,道“都統,看來這納黎萱果然心得很,生怕被咱們打一個半渡而擊啊。”
黃豹則冷哼一聲,不屑地道“就憑他我家都統即便硬打,也能打得他哭爹喊娘,要什么半渡而擊”
高思進搖頭道“話雖如此,但咱們渡河的話,他就有機會打咱們一個半渡而擊了,咱們雖然未必會怕,但也總要心一些。尤其是劉中丞那邊正要和莽賊談判,這個時候咱們可不能稍有閃失,以免弱了威風,面上須不好看。”
黃芷汀微微轉頭,看著阮松道“阮將軍可有什么要的”
阮松想了想,道“末將愿意率本部搶先過河,請都統等末將在河岸附近稍作準備再渡河過來。”
“得見阮將軍虎膽,本都統甚是欣喜。”黃芷汀微微一笑,又道“你可照此去做,不過我看納黎萱不會動兵,你也莫要把布置防線的動作做得太明顯,免得他生疑。”
阮松還沒話,黃豹倒是有些奇怪,問道“都統怎知納黎萱不會動兵”
黃芷汀道“我與劉將軍對此有過一番討論,我二人都認為納黎萱既然不會帶滿他的三萬大軍過來,那么只要他肯來,就一定不會打著首先攻擊我軍的心思。因為我軍本部雖然只有兩萬,但擊敗緬軍之后收降了不少,再加上勃固警備軍在內,我軍在緬癥緬南地區現在已經有了數萬大軍,他主動攻擊不僅毫無意義,反而是尋死。”
高思進皺眉道“可如果這廝因為擊敗清邁緬軍而錯估了自身實力,以為可以一戰而勝,或者他指望這一戰能夠呃,能夠擒下都統本人”
“他沒那么蠢。”黃芷汀搖頭道“即便抓了我,又有什么用呢你們莫要忘了,在他眼里我們都是明軍,而眼下緬甸境內的明軍,名義上都是聽從劉中丞指揮的既然如此,抓我有何意義除了激怒大明、激怒劉中丞之外,他不會有任何好處。
更何況他眼下最大的麻煩也不是我,而是大城的阮潢。阮潢軟禁了他父王,現在處于挾子以令諸侯的形勢,他若不聽父王的命令,自己軍中都有可能軍心不穩,但如果聽令,又不知道阮潢會不會命他孤身前往大城送死。所以對于他來講,此時此刻唯有我能救他,他明知道這可能是個誘餌,也不得不來試著吃下去看看。”
高思進這下明白過來了,恍然道“難怪他明明一召就來,但偏偏又心之極,原來是怕這香餌之下等著他的,乃是一枚金鉤。”
黃芷汀微微笑道“他現在就是這般,明明將信將疑,但不來又不協好了,諸位若是沒有其他疑點,那就行動起來吧。阮將軍,你可以準備渡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