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只是默認確有此事,同時避免被槍打出頭鳥頂級勛貴當然不會死在這種事上,但大家也沒必要惹怒高務實,最后被皇帝下旨嚴飭不是
當然了,被皇帝下旨嚴飭還不是最嚴重的,畢竟皇帝頂多會免了他們在五軍都督府的職務,每年少一點俸祿罷了,沒什么大不了。
但得罪高務實就很嚴重了,上次清查天下田畝的風潮之中,由于皇帝帶頭將一大批皇莊折價賣給了皇莊佃戶佃戶找京華錢莊貸款籌資,最后勛貴們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進了一些,然后參與到北洋海貿同盟里去。
這一去不得了,勛貴們很快發現搞海貿比種田劃算多了,往日靠著軍戶種田生錢,買一畝地平均下來要三十年才能回本,但搞海貿就快了至少十倍目前還沒有哪一家是三年沒有回本的,事實上大多在兩年就收回了投資,以后幾乎都是凈利潤。
甚至最快的某些生意,一趟船直接回本的都有,比如做日本扇的買賣就是,甚至兩年下來都搞得日本扇在大明出現了降價。
高務實是北洋海貿同盟的發起人和實際上的盟主,沒有得到他批準掛上“書與劍”旗幟,那就是萬里海疆哪都去不得,因此得罪高務實就等于得罪財神爺,這可比丟官嚴重多了。
高務實卻不管他們怎么想,而是直接問道“彰武伯,你是總督,你能不能給本宮保一個實數現在京營之中到底有多少兵員”
“這個”彰武伯楊炳尷尬地道“高宮保是問在冊兵丁幾何”
高務實一擺手“在冊四十一萬兩千三百六十八人我問這個有什么用”
楊炳聽得輕咳一聲,又道“高宮保,京營分兩類,除了三大營等之外,還有班軍”
“班軍暫且不論,先說三大營。”
楊炳再一次輕咳一聲,支吾著道“這個,若是不論班軍,三大營大概大概能有四萬多人吧。”
高務實聞言冷笑一聲“早年在冊四十一萬,正統十四年時還有十七萬。土木之后于忠肅于謙,謚號選編精銳得團營十萬。到了正德初年再編,就只剩下六萬,不得已只好又選邊軍入衛,號稱外四家現在可倒好,居然只剩四萬了相較于國朝早期,京營單論員額便已經十去其九”
他說到這里稍稍一頓,然后又問道“這還只是員額,我還想再問一句這四萬人能上陣么誰能答我”
當然沒人能答,所以直接冷場了。一干勛貴忽然集體發現自己的靴子很漂亮,都低頭研究起腳尖來。
高務實環視了一眼,慢慢站起身來,眾人都一直用眼角余光看著他,見他起身,也都跟著站起來,包括三大國公中年事已高的徐文璧都不例外,一副面見上官的模樣。
高務實走下節堂中央,一邊慢慢走著,一邊道“諸位與我都不是初識,應該知道我這個人的習慣,有些事我可以睜只眼閉只眼,但我要辦的事從來不打折扣。”
所有人被這句話震了一震,都把頭抬了起來,目視高務實。
他們當然知道高務實這話并不是開玩笑,不過他們卻生怕高務實不知道京營的麻煩是出在根子上的,要是他現在忽然說一句“我要一一查實軍冊,恢復四十一萬大軍”,那就真是要了老命了,太祖復生都搞不定啊
楊炳畢竟是總督京營戎政,明明在這七月天里,卻聽得一下子冷汗都下來了,馬上就要開口說話,卻不想朱應楨這次總算仗著和高務實交情最深,搶先開了口。
“求真呃,高宮保,這三大營員額的問題由來已久,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事兒差不多是兩百年積累下來的,要想一下子理清,我瞅著實在是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