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也愣了“你不是來請旨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的”
高務實這才反應過來,笑道“皇上多慮了,臣雖以兵部侍郎協理戎政,但不同于帶兵打仗,有什么事值得去給人下馬威的再說,若真是干系到了軍法,那也容不得臣還跑回宮里請旨呀皇上,這軍法可不能像朝廷議事那樣慢條斯理,該打的時候就得立刻打,該殺的時候就得立刻殺,只要稍有猶豫,就可能導致兵敗。”
朱翊鈞詫異道“你有陣前斬將過嗎”
高務實搖頭“沒有。”
“那你說得這么殺伐果決,我還以為你殺過呢。我就說我怎么不記得有這種事。”
高務實笑了笑,道“臣沒殺過,是因為臣比一般人更方便狐假虎威他們畏懼皇上,所以也畏懼臣,因此臣不必殺人,他們也不敢不遵號令,僅此而已。”
這話朱翊鈞聽得舒服,哈哈一笑“狐假虎威哈哈,你這個自謙倒是別具一格。”
高務實只是微笑,卻不作答。朱翊鈞便道“好了,既然不是找我幫忙打板子,那你這么晚還來宮里,肯定是有其他大事了,說來聽聽吧。”順手一指旁邊的椅子,道“坐下說吧,朕剛才急得轉圈,腳都轉累了。”
高務實這才發現朱翊鈞走路的姿勢不太自然,皺眉道“皇上足疾又犯了可是沒有禁口之故”
這時朱翊鈞已經回到御座上落座了,聞言答道“昨天下午寫了一幅好字,心里高興,晚上就喝了二兩酒你說這玩意兒還真是百試百靈,才二兩酒,今兒這腳就腫了。”說著還很沒皇帝形象地伸出右腳在空中轉動了一下腳踝。
高務實立刻皺眉道“皇上,子之所慎,齊、戰、疾。皇上之康健關乎天下,臣既與聞,不得不諫”
朱翊鈞一臉苦笑“好了好了,這道理朕知道了,你的好意朕也心領了,以后朕會注意,盡量少飲酒先說正事吧。”
陳矩在一邊看得嘆為觀止,暗道這也就是高觀政勸諫才能這樣了,換了旁人來說,皇爺還不直接來一句朕自有分寸
不過高務實倒也不是喜歡一直念叨的人,既然皇帝表示以后注意,他也就不多說,轉而說起正事“皇上,京營所剩之兵,僅四萬人而已。”
皇帝果然吃了一驚“怎么會這么少世廟時經過庚戌之變,京營幾番改制,幾番征募操演,怎么還越來越少了”
高務實面色如常,反問道“先帝與皇上幾番大閱,哪一次超過三萬人了”
朱翊鈞愕然道“那是因為他們說大閱有三萬人就足夠了啊,他們說京營要控扼京畿周邊各要地隘口,不能因為區區閱兵就調用過甚之類的。”
高務實輕咳一聲,道“京師周邊各處要地的確駐扎著一些兵力,但臣日前已經看過案卷了,那些兵全都是班軍,多是來自于陜西、大同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