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行好像也很聽勸,皇帝無須再議,他就真的沒有繼續上疏了。
高務實剛剛松了一口氣,以為這事暫時算是過去了,誰知道次日又出了新問題潘晟上疏,請立太子。
潘老爺子這個舉動可把高務實搞懵了,雖老潘是兼著禮部尚書的閣老,在內閣分管的也是禮部這一塊,但以他老人家平時的風格,這種事顯然不會跟皇帝對著干才對,這次究竟是吃錯藥了,還是他沒仔細看皇帝對申時行的批復
果不其然,皇帝對此表現得有些生氣。以至于上午奏疏進司禮監,下午朱批就下來了,只有五個字此事已有旨。
得,皇帝連道理都懶得重復一遍,直接已經有旨你要是沒看見就自己去看,少來和朕嘰嘰歪歪。
按照過往的情況來看,潘晟這種性格的老油條見到這樣的朱批之后,應該會老老實實下來,絕不會繼續糾纏。
然而意外發生了,潘閣老在次日居然再次上疏,依然是請立太子。
這下皇帝就真的生氣了,而且是不加掩飾地生氣,回了朱批下來,直接學他祖宗的大白話朕之前已經過,立儲之事要等皇后誕下嫡子,此事潘先生不必再請。
這道朱批下來,外廷難得的對潘老爺子出現了不少贊譽之詞,大多認為潘老爺子雖然過去一直表現得唯唯諾諾,但在關鍵時刻還是比較靠得住的,比如在這種事關國本的大事上,潘老爺子的立場就很堅定嘛這可不就是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但是更戲劇性的事情又來了,潘老爺子受到了外廷的鼓舞之后變得猶如吃了幾斤鈣片,骨頭一下子硬了起來,翌日居然再次上疏,所請的事項依然是立太子
不僅如此,潘老爺子還拿出了閣老們的最后一招請辭。
這下子,可真是連高務實都驚呆了。
一貫“算計過甚”的他都有些想不明白,潘晟老爺子在搞什么名堂你又不是個無法替代的人物,在內閣里頭本身就是個做平衡的,現在對皇帝這么剛,難道是要政治自殺嗎
莫高務實,連朱翊鈞也被潘晟給鬧糊涂了,拿到潘晟的第三封請立儲君疏,朱翊鈞甚至懷疑潘晟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和嘉靖末期的嚴嵩似的,腦子已經完全糊涂,甚至弄不懂皇帝想表達的意思了。
但不管潘晟是不是已經糊涂,他的舉動都已經是在挑戰皇帝的底線,朱翊鈞認為自己不能不給個最直接的回應了。
于是這次朱翊鈞沒有再做任何解釋,朱批之中在照例挽留潘晟為內閣閣臣的前提下,準許潘晟辭去禮部尚書一職。
言下之意就是,朕覺得你現在可能已經老糊涂了,就不要再直接管著一部,留在內閣好好做個泥菩薩也就是了。
不過出于尊重老臣的態度,朱翊鈞還是在朱批中表示請潘晟推薦一位禮部尚書的繼任者。當然,他同時也給內閣下達了手諭,讓內閣準備一下,會推新一任禮部尚書。
高務實很想知道潘晟到底在干什么,他想來想去,覺得潘晟是不是發現身體出了什么問題,所以估計自己可能干不長了,于是打算在致仕之前撈個好名聲
不過,這個懷疑到第二就煙消云散,因為潘晟推薦了徐學謨接任禮部尚書。
徐學謨又如何
嗯,倒也不如何,只不過他是申時行的姻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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