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太倉王家之富裕,可能都僅次于高務實,與蒲州張氏相比也毫不遜色。
既然和高務實相比都已經差不到哪去了,那和徐學謨相比還有什么必要
今日到場的在京實學派核心人物里頭,國子監祭酒也好,詹事府詹事也罷,都是王錫爵此前曾經做過的官,他若是丁憂守制結束被召回,肯定不會繼續在這些位置上打轉,必然要更進一步了。
“王太倉若是召回,至少也得一個禮部左侍郎才能打發。”吏部右侍郎宋之韓沉吟道“但以他在朝野、士林之望,若落于徐嘉定之后,卻也有些不過去依我之見,他此番若回朝,皇上恐怕只能考慮讓他頂替潘新昌了。”
宋之韓這番話算是完全肯定了沈鯉的意見如果潘晟要致仕,取代他的不會是徐學謨,而是即將回朝的王錫爵。
已經七十五歲高齡卻仍然被召回朝中的陸樹聲今第一次發言“王元馭德才兼備,其在心學一派之中更是難得的有為之人。學望雖高,卻不多講學;文章雖好,卻不多制義。他若回朝,原是該做個大宗伯才合適的。但如今大宗伯一職偏偏給了徐叔明此事原本以為只是意外,現如今看來卻恐未必。”
陸樹聲年紀大、輩分高,是以他稱呼王錫爵和徐學謨是稱字,而不用籍貫指代。
許國這時候也漸漸發覺事情不大對勁了,聞言皺眉道“泉老陸樹聲號平泉的意思是,這一切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被計劃好的,一環扣著一環,為的就是把潘新昌走后留下的兩大要職完完全全吃到他們嘴里”
陸樹聲點零頭,但沒有再多。
許國見狀,深吸一口氣,再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壓力重大。張四維剛走,心學一派的首輔甫一上任居然就有這么大的動作申時行難道真想挑起兩派的全面斗爭不成可這似乎不太像是申時行的做派啊。
高務實一貫最善察言觀色,他發現許國看起來有些動搖了,但還差著一點沒有完全下定決心,于是終于主動開口,道“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眾人聽得都是一怔,許國更是一頭霧水,詫異道“求真何來這般感慨”
“無端感慨罷了。”高務實哂然一笑“不過話又回來,也不算完全無端人吶,有時候心里想的和手上做的,總是大相徑庭。尤其是身居高位之人,更有許多身不由己,很多事都是你想做得做,不想做也得做。”
陸樹聲饒有興致地道“求真,以你治學治政之順遂而言,似乎不該有這些感慨才是,若是老夫所料不差,你當是在借此申汝默此舉乃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高務實笑了笑“泉老高看了,晚輩胡言亂語罷了,當不得真的。”
是這么,但沒有人覺得高務實會在這種場合胡言亂語,他肯定是意有所指,其中最合理的猜測也正是剛才陸樹聲的發問。
韓楫忽然思索著道“求真所指,我或許猜到了一些。”
待眾人都朝他望過來,韓楫不慌不忙地道“求真是,那些江浙海商已經聯合起來向當地出身的官員施壓。這壓力層層傳遞,最后全壓在了申瑤泉的肩上,因此他這位心學派自徐華亭、李興化之后的第一位首輔,也不得不一改過去的做派,變得強硬和急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