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道“確庵公。”
“呀”梁夢龍驚訝道“魏確庵遠在南京,你這么快便聯系到他,甚至能上疏論劾潘新昌了”
高務實心道那當然,你該不會以為我真是等到重陽大會那議論完,這才開始執行計劃的吧前頭那段時間我難道全在睡大覺
他笑了笑,沒有解釋這其中的細節,只是道“確庵公前次因為丁憂,回朝的時機不太好,朝中沒有了空缺,只好去南京做個南京戶部尚書,這次卻是碰巧了。他前段時間調查應、浙江等地的賦稅情況,發現有些地方的經濟發展極好,但賦稅卻低得讓人目瞪口呆,因此就順便查了一下當地的一些事,結果便發現了不少弊案”
高務實這番話,梁夢龍顯然也不會全信。比如魏學曾做了南京戶部尚書之后調查應、浙江的賦稅情況,這或許是真的,但他“碰巧”查到某些弊案就很不對勁這下哪有那么多碰巧
梁夢龍覺得,極有可能這“碰巧”完全就是高務實安排或者授意魏學曾的。
至于原因么浙江海商又不是今才跟京華作對,包括應的大商人們在內,他們明里暗里抵制京華的“入侵”至少得有十年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前次劉守有的事情,就已經明了這一點。
而江浙大商人們既然視京華為仇寇,京華又怎么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不定早就在搜集他們的罪證了。
其實梁夢龍的猜想基本屬實,不過他高看了高務實的精力。
自從金榜題名以來,這幾年高務實一直在忙,根本空不出手來針對東南商幫搞多少反制。
京華真正開始調查應、浙江等地的大商人,還是前次吳兌攜其子吳遜和高務實一番談話之后才出現的。而負責這件事的人,也正是京華寧波港同管吳遜。
次日一早,通政司按例整理好各地、各衙門送來的奏疏遞呈內閣。申時行申元輔早早就來當值,在自己的值房之中一邊喝著肯定是真品的西湖龍井,一邊開始審閱各類奏疏。
看了沒一會兒,寫了幾道票擬,翻開下一本奏疏時忽然面色一僵,隨即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這本奏疏的抬頭寫著劾大學士潘晟并請加寧波等地糧賦亦或提高商稅稅率疏。
彈劾潘晟和在寧波等地加稅是怎么聯系在一起的
申時行還沒看正文就猜到這道疏文極不尋常,他立刻看了一眼上疏之人,結果赫然寫著“南京戶部尚書臣魏學曾”
申時行倒抽一口涼氣魏學曾遠在南京,怎么這么快就上疏彈劾潘晟了這不可能是湊巧啊
再一看正文內容,申時行的臉色越發難看,很快便面沉如水。
魏學曾在奏疏里表示,他在調查應、浙江等地田賦、商稅等情況時發現,如寧波等地明明民間十分富庶,但田賦收得極低,而商稅不包括港口的比例則低得可憐。
以寧波為例,如今朝廷最大的一筆收入居然是當地的幾個私港。但私港所納的關稅恐怕也有很大的問題單個私港規模最大的京華寧波港一年上繳的關稅高達兩萬七千兩,而寧波其他幾個私港加起來,論規模是京華寧波港的兩倍多,可上繳的賦稅反而只有一萬九千多兩。
大明朝的關稅,現在所執行的是當初高務實給高拱建議的那套辦法,也就是不管貨物,只按船只大來論。所以京華寧波港既然規模相對其他私港的總和要,那么按理納稅也應該更少才對,為何現在京華每年繳稅兩萬七千兩,其他私港加起來卻還比京華少了八千兩
至于這件事怎么又和潘晟掛鉤了呢這個簡單魏學曾查到,潘晟的侄兒潘益忽然成了某處私港的大東家。
看到此處,申時行立刻坐立不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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