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宮禁規矩一貫很嚴,朱翊鏐雖然沒有之國就藩,但因為已經大婚并且出閣讀書,原則上來就已經不能隨意去皇宮了,更何況現在還是宮門早已落鎖的大晚上。朱翊鏐雖然得寵,卻也不敢拿宮禁這種事開玩笑。
要知道,大明朝廷為了保衛宮廷的安全,皇城內外警衛林立,門禁森嚴,光是皇城的守衛就由旗手、金吾、羽林等二十個衛來擔負。
皇城內每日輪值都督及帶刀、千百戶各有一人,領申字十七號令牌于內值宿及點各門軍士。后更定都督府,改令五府僉書侯、伯,每夜一人輪值。內皇城左右設坐更將軍百人,每更二十人輪流值更。四門設走更官八人,交互往來巡邏檢查,每更持印官員在巡檢簿上加蓋印章。
換句話,只要他潞王殿下這個時間出現在宮門附近,明一早消息就能傳遍整個京師,這些侯、伯勛貴們哪有可能保密即便他們自己不,身邊的人也保密不了。
那么悄悄溜進去呢嗯這是做夢,守衛皇宮的人員素質可能是比國初下降了很多,但宮城守備的制度可沒有作廢。
宮城城墻與筒子河之間四周設有四十個警衛值班室,每室有十名軍士日夜守衛,四周有二十八個銅鈴,作為警戒信號。每添初更,從闕右門外第一個值班室發銅鈴,值勤士兵手搖銅鈴傳到第二個值班室,一直接力傳遞到闕左門外第一個值班室為止,第二一早再將銅鈴傳至闕右門第一個值班室重復發鈴傳遞。
而皇城外四周還設有七十二個警衛值班室,每室也是由十名士兵守衛,設七十八個銅鈴,每夜間從長安右門第一個值班室發銅鈴,一直傳遞到長安左門止。除此之外,宮城四周每夜還要派游動巡檢官檢查士兵值勤情況。
這個制度的來歷,應該是肇始于永樂十七年二月,當時成祖朱棣命工部鑄造皇城四門銅符和夜巡銅牌,同年三月又鑄宮城夜巡銅牌。那皇城銅符上分別鑄“潮、“東”、“西”、“北”等字,各代表其城門名。夜間巡檢官持左半,守衛者持右半,守官遇到巡官來檢查時,銅符相符而從事。
這些嚴格的警衛規章制度規定值勤時不許頂替,不得擅離職守,不得撥散隊伍,不得過問官員軍民奏事,不得索要財物等。眼下的執行情況可能比不上成祖時期了,但畢竟框架還在,沒有銅符在手,溜進去是不可能的。
不但皇宮外戒備深嚴,就是皇宮內也是重兵重重。在高務實搞出禁衛軍之前,擔負皇帝貼身侍衛的有錦衣衛大漢將軍一千五百零七人,府軍前衛帶刀官四十人,紅盔將軍兩千五百人,把總指揮十六人,明甲將軍五百零二人,把總指揮兩人,大漢將軍八人,五軍營叉刀圍子手三千人,把總指揮八人,勛衛散騎舍人無定員,旗手等衛帶刀官一百八十人,總共有八千三百多人。
當時設有侍衛官六人統領,其中一人管大漢將軍及散騎舍人、府軍前衛帶刀者;一人管五軍營叉刀圍子手;四人管三千神樞營紅盔、明甲將軍。
侍衛官剛才已經過,是由公、侯、伯、駙馬都尉等勛戚擔任。平日里當值將軍共有數百人,朝夕分別候等在午門外,夜間則司更。五軍營叉刀圍子手全部在皇城值宿。掌侍衛官實行輪班制,每日一個,掌錦衣衛大漢將軍和叉刀手,每日都要值班。宮廷如舉行重大活動時,侍衛親軍便按定制部署警衛。
而在高務實此次進行了京營改革之后,禁衛軍成為了京營唯一的野戰力量,而生產建設兵團則負責后勤等事,如此一來皇宮的護衛就顯得尷尬起來。
最后經過與勛貴們的商議,以及向朱翊鈞請示,便搞出了另一個換湯不換藥的宮禁制度,即原先負責宮禁的這些人員繼續留任,后續缺員依舊從京營各衛所中選拔,但這些人在“上崗”之前需要去禁衛軍的京北大營參加為期三個月的特訓,以免京營改為生產建設兵團之后選拔的人根本連刀都不會用。
當然,由于禁衛軍的改革本身也就剛剛開了個頭,所以這些守衛現在都還沒有換,依然是原先那批人。
不過規矩雖然嚴格,但任何規矩執行兩百年之后,都肯定會出現松動甚至變形,宮禁規矩當然也是如此,因此潞王雖然自己不敢去大晚上跑去闖宮,但并非沒有辦法可想,比如請李文進帶他進去,那就沒關系了。
李文進的特殊性毋庸多言,他不僅是宦官,還是太后的親弟弟、皇帝的親舅舅,而且眾所周知的是,他平時除了慈寧宮之外,也根本不去其他地方摻和。他既然晚上進宮,肯定是去慈寧宮見慈圣太后,因此他就算帶著朱翊鏐進去,旁人也只會認為是太后相召潞王,這就當然沒事了。
不得不,李文進這廝雖然貪錢,但他作為沒有生育能力的舅舅,其對姐姐李太后的兒女還是很好的。朱翊鏐這大晚上要進宮,李文進直接就答應了,帶著外甥上了自己的馬車,一路往皇宮而去。
在路上,他才問起朱翊鏐夜間進宮的原因,朱翊鏐對他很是信任,直接便把高務實剛才和他起的事轉述給李文進聽,并且順便問起李文進對這件事的看法。
原本朱翊鏐以為這樣一個難題,幺舅聽了也應該要很糾結、很慎重才對,誰知道李文進的反應快到讓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文進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這還有什么好想的高求真如果認為能賺錢,那就肯定是能賺錢,這是不必有任何懷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