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戚繼光剛才只引用了這句話的一半,高拱的原話是事以位移,則易事以當位;法以時遷,則更法以趨時。注此句出自高拱程士集卷4孔子言權
事實上,也正是高拱這句話,確立了“隆萬大改革”變法的理論基礎。
這句話如果用最最簡單的理解和概括,會是什么
其實就四個字與時俱進
社會現實是會變化的,現實變化了,那么與之相適應的事也好、法也罷,都應該隨之變化,否則如何適應
不適應,就會壞事,直到亡國滅種
雖然戚繼光沒有細論,但這句話似乎給了高務實一顆定心丸,他的目光堅定起來,緩慢而用力地點零頭,沉聲道“南塘公所言甚是。法以時遷,則更法以趨時。如今藩禁已成我朝之痼疾,我若不改,所求者何人雖千萬人,吾往矣。”
戚繼光微微躬身“如蒙不棄,末將愿從宮保往之。”
高務實哈哈一笑,轉身用力拍了拍戚繼光的肩膀,道“有南塘公在側,下何處吾不能往”
戚繼光略微遲疑,問道“宮保此言莫非宮保擔心有宗藩稱亂”
高務實搖了搖頭,擺手道“宗藩多半無人敢亂,但保不齊有人故意引變,繼而慫恿皇上誅晁錯。”
戚繼光臉色一變“何至于此若這般胡為,便不怕千夫所指無疾而終么”
“南塘公,你莫以為我的是朝中諸公竟敢如此。”高務實搖頭道“我所言者不在外朝,而在內廷之鄭”
“內廷”戚繼光有些意外,暗道內廷黃孟宇、陳矩二公,豈不都是你高宮保的臂助
“當道諸公雖執掌權柄,卻也不能視內廷如無物。今黃、陳二公與我等齊心,勢必便有欲取而代之者也,于是內外相合,總有一日要再次聯手”
高務實微微瞇起眼來“此次我欲掀起開藩禁之風潮,明面上自然文武相合,俱是其言,但恐怕這暗地里總免不了有人要打鬼主意。我思來想去,最有可能既不顧下安危,也不懼后世名聲的,便是那內廷中的野心之輩。”
戚繼光狐疑道“可若光有內廷中人居心叵測,此事怕也難成氣候。”
“然也。”高務實點零頭,卻又冷笑道“不過,若是外廷也有人為形勢所迫,到時候卻未必不會被內廷野心之輩所利用,做出些人神共憤的事來。”
這番話沒有一個確指,戚繼光聽得云山霧罩,總也想不通高務實所指的都是哪些人,不免有些頭疼。但高務實既然不明,想必也有他的理由,戚繼光卻也不便多問,只好道“想必宮保已有應對之策”
高務實嘆了口氣“勝靠術,大勝靠德。此事非我一個戎政侍郎所該深涉,這術是不好亂用的,只好靠德了。”
戚繼光越發聽不明白,苦笑道“只要宮保胸有成竹便好,末將也沒旁的本事,只能好好替宮保練兵,一旦朝廷有事,禁衛軍總可托付。”
高務實含笑頷首“那便夠了,我將來能否過關,不定也應在禁衛軍的表現上。”
戚繼光心中一驚,但面色還算沉穩,只是有些憂慮,道“禁衛軍本為擊滅圖們所練,真不希望用于神州之內。”
高務實淡淡地道“或內,或外,歸根結底都是為了更法以趨時,倒也沒有太大的不同。”
戚繼光聽了,便不再多,只是心里更加擔心了一些。
高務實也不再多言,看了看色,道“該是回去點卯下值之時了,卻不知這次要跳出來的是誰”
著,他便轉身離去。戚繼光送了一程,望著他的綠尼大轎漸漸遠去,目光有些憂慮。
身邊一員體態敦實的將領見了,忍不住問道“高宮保今日話怎么這么云山霧罩,朝廷要削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