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的人名體系比較復雜,本地的高棉人比較流行以父名為姓,而漢人血統的人,乃至于祖上和漢人通婚過的高棉人,后代則大多遵從漢饒姓名原則,永遠追隨父姓。
木薩利的“木”就是這一種,而他的名則是高棉人常見的名字之一。
作為柬埔寨金邊王朝的高層將領,他是知道安南這幾年變化之大的,尤其是安南的“歸化戶籍制”,更是他關注的重點。
漢饒父系文化傳統或許對他還是很有影響,他一直以體內的漢人血脈為榮,在得知安南的“歸化戶籍制”之后還曾洋洋得意地對左右親信“倘朝混一南疆,我即漢人也。”
不過,他到底是金邊王朝之臣,就算朝要“混一南疆”,他也沒有打算直接舉手投降再就算要投降,也得先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和重要性才能降啊,一仗沒打就降,人家朝能重視所以對于磅清揚的防務,他還是很重視的。
眼下偵查了許久,洞里薩湖方面都沒有傳來消息,木薩利認為吳哥明軍大概率應該是不打算走水路來了。
不走水路走陸路,那就有兩種可能要么從洞里薩湖以東而來,要么從洞里薩湖以西而來注洞里薩湖有點像個拉得細長的葫蘆,具體吳哥和磅清揚的位置,有興趣的朋友可以搜個地圖看,比較直觀。。
但木薩利認為,雖然從洞里薩湖以東而來會比較近,但明軍多半不會這樣選擇,因為那樣的話,明軍要進攻磅清揚還得先攻過洞里薩河這年頭渡河作戰從來都是危險的代名詞,在中國如此,在南疆當然也如此。
那么明軍最大的可能就是從洞里薩湖以西繞行,極有可能會在菩薩這是個地名修整一下,然后直奔磅清揚而來。
木薩利算了算時間,如果真是這樣,那么明軍最早明日下午,最晚三日之后,就將抵達磅清揚。
留給他的準備時間已經不多了。
世代從軍,鎮守磅清揚已經七年的他,此刻精神居然莫名振奮名揚下在此一舉
不求徹底擊敗明軍,只要把這支曾經擊敗金樓白象王的明軍抵擋在磅清揚城外,他木薩利就是柬埔寨第一名將
如果這場戰爭最終能以平局收場,那么將來他回金邊的時候,國王陛下一定會率領文武百官郊迎于金邊城外。
想想真是讓人心潮澎湃呢。
可惜,美好的思緒總會被人打斷,一名官員帶著一群吏匆匆跑了過來,手里拿著金燦燦的書卷。
但木薩利馬上回過神來,那不是書卷,因為那位官員已經高舉“書卷”大聲道“有詔”
木薩利連忙從白虎節堂的上首下來,在下方跪拜,口稱“臣木薩利恭聆圣諭。”
“詔諭駐磅清揚西北總大將木薩利安南背信棄義,其屯于占城之明軍五萬余人突啟兵釁,今已攻陷普利安哥,正往金邊疾進。社稷之危已近,君上之急尤切,朕以卿世代忠良,豈由坐視不理著木薩利即刻領兵回援金邊,護衛朕側。欽此。”
木薩利聽完早已大驚失色,但緊接著卻又目瞪口呆,半晌沒有反應。
那官員急得大喊“總大將木將軍你要抗旨不接嗎”
木薩利這才被驚醒過來,連忙伸手把詔書接了,但沒有按例謝恩,甚至一句多話都沒,直接站了起來,緊張地道“巴林安列,明軍五萬從安南而來,一舉攻下了普利安哥這消息確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