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些時候,總督和經略都常常作為動詞混淆在一起使用,如明史記載,萬歷二十二十五年春正月丙辰朝鮮使來請援。二月丙寅,復議征倭。丙子,前都督同知麻貴為備倭總兵官,統南北諸軍。三月乙巳,山東右參政楊鎬為僉都御史,經略朝鮮軍務。己未,兵部侍郎邢玠為尚書,總督薊、遼、保定軍務,經略御倭。
這里的邢玠就更有意思了,他是以兵部侍郎的身份既擔任了總督,又擔任了經略。
綜上所述,以高務實的身份地位和過往事功而言,他做個“經略”本來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甚至就連他一人兼管大明的最強七鎮,其實也不是大問題。
大問題出在哪呢就出在高務實自己之前所驚訝的他沒有卸任戎政侍郎,實際上是以戎政侍郎兼任了七鎮經略。
這個性質就大不相同了。
眾所周知,戎政侍郎雖名義上只是京營的“二把手”,但由于大明文貴武賤已久,“總督京營戎政”和“協理京營戎政”其實早就出現了高低錯位甚至上下倒懸的狀態你讓彰武伯楊炳在高務實主持京營會議的時候真把自己當“總督”,對高務實頤指氣使試試看他怕是要嚇尿。
所以協理京營戎政早就是實際上的京營“一把手”了。而且那還是以前,經過高務實去年的一番騷操作,京營分成了禁衛軍和生產建設兵團,此二者都直接聽命于“協理京營戎政”即高務實本人。
而這其中,生產建設兵團不負責作戰,只負責后勤、裝備等事務。于是負責作戰的禁衛軍變得有且僅有唯一一個頂頭上司,也就是戎政侍郎。
換句話,現在哪怕是皇帝要調動禁衛軍,理論上來都必須通過高務實這個戎政侍郎。
本來這個制度的設立,是因為當時高務實要確保禁衛軍不會也被當成過去的京營一樣,被朝廷各部呼來喝去瞎使喚,做些掃灑大街、疏通下水道之類的事情而耽誤了練兵,但后來就形成了一種情況,即戎政侍郎正兒八經地擁有了禁衛軍的控制權。
這個局面,相當于戎政侍郎和禁衛軍司令之間已經形成了類似于總督與總兵的關系,也就是文官控制武將,文官實際上是“文帥”。換言之,如果現在京營體系下面又新設諸如御林軍、羽林軍之類與禁衛軍并行的編制,則他們也都應該是戎政侍郎管轄的。
如此麻煩就來了,高務實以戎政侍郎兼任薊遼、宣大七鎮,就相當于是掌握了大明京師及周邊幾乎全部的作戰兵力。
有好事官員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遼東有兵十八萬,薊州有兵十八萬,昌平有兵六萬,宣府有兵十三萬,大同有兵十二萬,山西有兵七萬,保定有兵四萬七鎮總兵力高達七十八萬有余。
如果再加上禁衛軍的六萬,那就是將近八十五萬大軍
錯非高務實是個文官,而且是“歷代忠良”的出身,否則現在等著他的可能就不是什么“質疑”或者“議論”,而是直截簾的口誅筆伐,甚至“人讓而誅之”了。
其實現在質疑這個任命的官員倒也不是懷疑或者擔心高務實會造反,因為那其實并不可能文官的統兵權是直接來自于皇帝的臨時任命,并不代表他對這些軍隊有所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