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彼時俺答封貢,高拱早就闡明了封貢的理由,也提出了“西懷東制”的具體步驟,完全符合當時大明的實際情況,但葉夢熊就是不同意,連續上疏,言辭激烈地表示對蒙古人只有打到底,沒有什么拉一派打一派的必要。
大哥,能打的話還要你
正是因為這兩個原因,申時行一提葉夢熊,高務實就皺眉了。一來是葉夢熊這個臭脾氣的心學派官員做了寧夏巡撫,自己到時候可能要面臨一些陽奉陰違甚至抗命不遵的麻煩,二來就算最后打贏了,也相當于給心學派官員免費贈送邊功。
然而申時行的時機挑得實在太好,他剛才沒有和高務實爭三邊總督的人選,又親自出面“舉薦”了高務實一把,這種時候如果高務實反對他的提議,就未免顯得有些不近情理,甚至有恃寵攬權的嫌疑。
高務實不是葉夢熊,不會不顧及現實情況而瞎嚷嚷,所以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出言反對,于是面無表情的地沉默不語。
但朱翊鈞已經不記得葉夢熊當年的事跡了,聽了申時行的舉薦,下意識就問高務實“求真,你以為如何”
高務實心中嘆了口氣,但面上還要做出平而靜之的樣子,淡淡地道“臣與葉撫臺不甚相熟,不太清楚他的為人和能力,不過元輔既然認可,想必總有可觀之處吧。”
這話的意思很簡單我什么都不知道,這事兒別問我,出了麻煩也別找我。
不過朱翊鈞到沒多想,畢竟他也知道高務實這幾年外任了兩回,下意識覺得高務實可能是對朝廷的人與事沒有當年那么了解了,所以不熟悉某人也實屬尋常。
但不了解也就代表不反對,朱翊鈞于是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就讓葉夢熊去寧夏吧元輔,葉夢熊還在貴州,去寧夏需要多久”
申時行思索著算了算,道“他走四川入漢中便算是進了陜西,這一路雖然是山道居多,但總會比魏學曾要快一些。”然后頓了一頓,朝高務實瞥了一眼,輕聲一笑,道“況且寧夏現在只剩一個平虜城,他這巡撫只怕一時也沒什么事能做的,晚一些倒也無妨。臣倒是希望高經略進兵神速,等葉夢熊到時,已經只需要收拾戰場才好呢。”
朱翊鈞只當申先生笑或者是點吉祥話,聽得哈哈一笑,卻沒有深思。
然而作為一個“算計過甚”的人,高務實雖然也面帶笑容,但心中卻不禁有些嘀咕,暗道申瑤泉今日三番五次暗示我平叛能夠“從速”、“神速”,這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想激將,還是想捧殺
以高務實的為人,他是不可能相信申時行對他影好意”的,就像今晚申時行的表現一般,先讓一讓,是為了最后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