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阿哈保重。”
伊勒都齊不再多,點零頭,轉而大聲喊道“全軍加快速度,明日午時之前必須趕到永興堡”
伊勒都齊這一路行軍果然很快,次日上午便趕到永興堡外的荒原,翻過一座平緩的山頭,永興堡已經遙遙在望。
但比永興堡本身更加明顯的,則是堡外的聯營和分作數十個方陣的整齊軍伍。
伊勒都齊微微瞇起眼睛,精于射術的他看得很清楚,這些聯營至少是昨扎下的,而且扎得很有法度。無論是間隔距離,還是鹿柴拒馬的分布都十分嚴謹合理,一看就知道住在此處的是一支精銳之軍。
不過,他也發現自己的情報有誤了其實他根本沒有多少情報,只知道高務實此來所帶給陜西三邊的援軍是三萬余人,但卻并不知道高務實此時并沒有與從太原出發的李如松部會合。實際上,眼下永興堡外只有他的家丁和京營七千,以及麻貴所部兩萬,一共不到三萬人。
“托大”這個詞又在伊勒都齊腦海中浮現。
“是支精兵不假,但在這荒野之外,不到三萬步兵只怕攔不住我。”伊勒都齊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轉頭吩咐道“一會兒咱們先上前,等離明軍陣地五里算了,離十里處你們便停下來,我帶兩百人上前參見高太師除非我大旗倒了,否則你們絕對不可輕動,知道嗎”
蒙古騎兵甩了甩膀子,紛紛笑著道“知道,咱們不會嚇著明軍的”
伊勒都齊笑罵了兩句,帶著兩萬騎兵上前。
過了一會兒,高務實端坐陣中閉目養神,有傳令兵上前與侍立一旁的麻貴耳語數句,麻貴擺手讓其下去,然后走到高務實身邊,抱拳道“樞臺,來者是伊勒都齊,他把大軍留在了十里之外,自己帶著兩百騎過來了。”
高務實嘆了口氣,緩緩睜開眼道“想不到這伊勒都齊還挺瞧不起我嘛。”
麻貴略有些尷尬,但還是道“蒙古,蠻夷也,只服于武力,卻不知智謀之可貴”
“這卻不然。”高務實搖頭道“蒙古未必是蠻夷,也未必不知智謀之可貴,只是伊勒都齊畢竟既沒在我手底下辦過差,也沒在我手底下吃過虧,大概是有些不服氣罷了。他將大軍留在十里之外,明面上是向我表示沒有惡意,暗地里其實是在嘲諷我軍不足一戰,只有離得這么遠了,才能讓我安心,呵呵。”
麻貴下意識捏了捏拳頭,瞥了正朝這邊過來的伊勒都齊一眼,問道“若是樞臺想要教訓一下這廝,犬子雖然年幼,倒也還有幾分武勇,可以讓他去挑戰一下伊勒都齊。伊勒都齊是蒙古臺吉,且在前次隨切盡西征之時就拿到了巴圖爾稱號,如此一來他要么親自接受挑戰,要么選一部將接受挑戰”
高務實搖頭道“沒有必要。”
麻貴一愣,遲疑道“蒙古人服于力,一般不會因為比武失敗而羞惱,反而會敬重勝者”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耽誤時間。”高務實微微一笑“令郎承詔少有勇名,我也是知道的,這一次若你放心的話,我也會給他一些機會證明自己,這一點你不必著急。”
麻貴面色郝然,微微退后。
過不多久,外頭報伊勒都齊已至,請求拜見。高務實淡淡地吩咐“讓他過來。”
前軍變陣,空出一條寬大的道路,伊勒都齊擺手讓隨從騎兵停下,自己也從馬上下來,昂然步入中軍。
直到走到高務實的點將臺前,伊勒都齊才收起倨傲之色,以漢禮遙遙參見“番外屬臣伊勒都齊代父庫圖克臺切盡蒙語音譯指揮同知參見樞臺,樞臺萬福金安。”
高務實打量了伊勒都齊一眼,發現此人身材不算格外魁梧,沒有大多數蒙古貴族那種五大三粗的感覺,倒和“明化”得非常厲害的把漢那吉有些類似,偏于瘦削清雋。要不是他依然長了一張典型的蒙古圓臉,還真看不出他是個蒙古人。
“起來吧。”高務實吩咐道,但卻沒有看座。
伊勒都齊心中想什么沒人知道,但他似乎也不因為高務實未曾看座而惱怒,起身之后就安安分分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