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貴紋絲不動地站著,甚至連刀都沒抽,只是平靜地道“為將帥者,當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定力。”
麻承詔面色立刻漲紅,剛想辯解一句“兒子不是害怕”,誰知麻貴卻已經接著道“何況當前這一戰,其實很可能都用不上刺刀陣。”
“啊”麻承詔一愣“為什么”
但麻貴并沒有來得及回答他,因為地雷搶先了。
博碩克圖的沖陣選了個好地方麻貴前方的一片區域,是早就設置好的“雷區”,密密麻麻埋著五百多顆地雷。
雖然這片區域略有些偏大,地雷埋得不夠密集;雖然此時的地雷即便經過京華的改進,威力也依舊遠不如后世,但五百多顆地雷依然足夠讓這四千騎兵喝一壺了。
這支精銳的騎兵宛如一頭沖進了十八層地獄中的火山地獄,鋼輪發火的地雷以猛烈爆炸來回應他們的英勇,而在這雷聲與火光之中隨之起舞的,則是他們與胯下戰馬碎裂迸飛的血肉之軀。
血與火,在這一刻強烈地刺激著所有人,包括目瞪口呆的麻承詔。
麻貴的話不幸言中,這場仗真的用不上刺刀陣了。由于博碩克圖兩次加速,鄂爾多斯騎兵在沖進刺刀陣之前就已經接近于沖刺般的飛奔,而這樣的飛奔是不可能說停就停的,即便發現前面出現了異常,處于后方的騎兵也已經停不住了,只能繼續向前。
蒙古勇士們就這樣一頭扎了進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還能出來。
博碩克圖自己也沒能逃過“雷神”的關照,雖然沒有直接踩雷,但有一顆地雷在他不超過一丈之處爆炸,在炸飛了幾名騎兵的同時,一匹橫飛的戰馬用它早已不可控制的馬蹄當心一腳“踹”中了博碩克圖的肚子,將他當場“踹”落馬下,還撞飛了另一名騎兵。
但博碩克圖的運氣已經算是極好了,因為在他落地并不可控制地滾了七八個圈之后,居然沒有被后方的騎兵戰馬踩死,只是捂著肚子在地上抽搐翻滾不止。
沖陣實際上已經破了,但麻貴并沒有下令上去繳械,反而讓士兵們開始用蒙古語大喊著什么,同時打出令旗。
隨著令旗的招展,更多的溝壑之中開始冒出明軍士兵,并以最快的速度朝他這邊奔來,麻貴一擺手,他們便開始遠遠的包圍博碩克圖這支潰兵。
地雷陣嘛,誰知道有多少已經炸開,有多少還安靜地睡在地里,自己人當然不能這樣傻乎乎地上去自殺。
得虧了這年頭的鋼輪觸發還比較遲鈍,換做是后世那樣的產品,埋下去了只怕都拿不出來。現在這一種還能在戰后進行回收,只是需要挖的時候小心一些,不能用鐵鋤、鐵鍬之類工具,要換木鏟一點點挖這也是禁衛軍為什么要單獨設置工兵的原因之一,畢竟這已經屬于專業的排雷工作了。
軍事科技的進步,必然導致軍事戰術、軍事組織的各種變化,高務實在這些事情上雖然不夠專業,好在還是知道基本原則。他的“先知先覺”加上戚繼光的天才,到底還是摸著石頭過了河。
然而,勸降工作進行得并不是特別順利,因為那位老將此時已經聚攏了不少鄂爾多斯騎兵,也已經發現濟農剛才這一波沖陣出現了意外的失敗。
他無比焦急地點起人馬準備沖過來救人,即便他知道那塊區域很有問題,可能地下暗藏了大量的霹靂火炮。
這些霹靂火炮的威力遠超他過去的了解,使用手段也與過去不同。明軍不再是稀稀拉拉沿著堡壘的外圍埋放霹靂火炮,而是將其集中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