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一頓“不過,這件事其中還有些詭異之處,老朽是個糊涂人,想也想不明白,只能希望大司農善加思索了。”
高務實客氣了兩句,心中暗忖這件事其中當然還有詭異之處,關鍵就在于申時行和石星是怎么勾搭上的。如果他兩個之前沒有任何“關聯”,申時行這一手棋就未免下得有些驚險,相當于是在對賭賭的就是石星會不會記他這一恩。
對于政治人物而言,尤其是這樣的頂端政治人物而言,這個舉動實在有些過于危險。這種危險倒不是說申時行會因此遭殃,而是一旦石星不記他這一恩,申時行不僅是做了白工,而且很難和心學派內部做交待。
這就像當年徐階舉薦高拱入閣一樣,徐階以為高拱會記他的恩情,卻不知高拱身為隆慶最親近的帝師,在新君御極之后,入閣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有沒有徐階推薦根本無關緊要。
如此,他自然不會把這舉薦當成什么恩情,反而還認為徐階這人投機取巧,搞這種小手段世恩他人,為自己造勢,非常瞧不起徐階。
如今申時行這一手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石星的想法和當時的高拱類似,那申時行這一手就純屬是給實學派“送人頭”搭上了工部,簡直是給自己樹敵。
以高務實對申時行的了解來看,他不太會搞這種危險舉動。他如果做了,那就說明他和石星之間已經取得了共識,或者至少取得了某種默契。
他們既然不便直接聯系,那么這其中就一定得有個中間人,這個中間人才是促成此事的關鍵。
如果事情果然如此,那么實學派這次就是在某種程度上中計了實學派一直認為石星是明顯傾向于自己一邊的,因此對于“圣心獨斷”讓石星出任工部尚書一職很歡迎,在這次事件中個個都是舉雙手贊成的。
而如果石星與申時行有勾搭,則可想而知在他上任之后會給實學派“找麻煩”。
徐文璧之所以和這么多勛貴一起來見自己,甚至冒著明顯的身體不適都要親自和自己談及此事,大概也有提醒自己千萬注意的意思,畢竟他身份尊貴,地位特殊。
至于為什么,很簡單石星出任工部尚書之后最大的一件工作就是陵工,這件事的重要性不必解釋,連高務實都不敢耽誤。于是,一旦石星借口陵工工期太緊,以目前的修建力度難以正常完成,必須讓生產建設兵團幫忙,而偏偏工部已經沒有余錢了,那么怎么辦
皇帝有可能“破例”讓生產建設兵團白白幫這個忙,結果就在不經意之間打破了高務實定下的規矩。
這件事看起來問題不大,仿佛只是一次“特例”,然而千里之堤潰于蟻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這次可以破例,下一次為什么就不可以
這樣一來,高務實京營改革就從基礎上被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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