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皇貴妃雖然是個扶弟魔,但她對弟弟的了解還是很深的。她知道自己這弟弟是個典型的欺軟怕硬之輩,生怕他仗著自己在宮中的地位而不知收斂,得罪了高務實,因此只好如實相告。
這一來,就更加重了鄭國泰對高務實的畏懼心態,以至于一進高府就緊張得有些腿肚子打轉。
高務實便是在這種情況之下見到鄭國泰的他才遠遠拱手,鄭國泰已經一溜兒小跑,快步上前,“噗通下跪”,一個頭直接磕了下去,口稱“卑職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小的鄭國泰,見過地官大人。”
皇親國戚謙卑至此,連高務實都被搞懵了,已經抬起的手也只能尷尬收回,順勢改為虛扶,將鄭國泰扶了起來,微笑道“你我年歲仿佛,鄭兄何至于此何況此處乃我私宅,原也無須這般多禮。”
理論上來說,單從“太子太師、戶部尚書”與“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這一文一武的官職對比來看,鄭國泰的行禮倒也不是很夸張,只是他畢竟是皇帝的小舅子,不看僧面看佛面,這個磕頭行禮就有點不得味了。
鄭國泰聽高務實說話溫文爾雅,本來心中一松,但忽然又想起王之禎佯醉時故意敲打他的話來,心中暗暗警覺鄭國泰啊鄭國泰,你面前這人可是個口蜜腹劍、笑里藏刀的家伙,他說話再客氣你也不能當真,千萬不能當真
“司徒大人真是平易近人,小的”
“誒,鄭兄再這般自稱,務實可就慚愧無地了。”高務實雖然不知道鄭國泰搞什么鬼,但還是趕緊攔住了他。
“呃,那國泰就僭越了。”鄭國泰猶豫了一下,一邊仔細打量著高務實的神色一邊道。
高務實笑容可掬“鄭兄言重了,你我平輩論交即可。”然后不等鄭國泰再說,已經伸手虛引“時已近秋,夜深寒重,咱們還是進屋敘話吧。”
“哦,好,好。”鄭國泰神色依舊有些緊張,說完又覺得不夠禮貌,忙補了一句“司徒先請。”
高務實何等人也,此刻也看出鄭國泰似乎很怕自己,于是便不再過于客氣,微微頷首,施施然走在頭前。鄭國泰彎腰垂首,跟在他身后而行,倘若有不知情的人見了,非要把鄭國泰當做高務實的下人不可。
等兩人進了花廳,高務實便命看座,鄭國泰拿出對待頂頭上司王之禎的態度來,小心翼翼坐了半邊屁股,腰桿挺得筆直,一副隨時聽令的模樣。
高務實看得有些納悶,然后隱約猜到鄭國泰可能是被王之禎敲打過,雖然覺得有些搞笑,但轉念一想,這倒也是件好事。
高務實稍稍肅然,正色問道“鄭兄漏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
到底是“天下第一文帥”,鄭國泰此前想好的一大堆說辭,在高務實稍稍板臉的情況下一瞬間全給忘了,脫口而出“阿姐讓我來請司徒助常洵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