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她可以許諾你,給皇帝大吹枕邊風,讓你盡早入閣;也可以許諾你,說會在皇帝那兒說申時行等人的壞話,讓你們實學派重新在內閣占據優勢,等等等等,哪一條不比許你一個尚父靠譜
這尚父本就有些不祥,如今又還遠著呢,假使需要二十年、三十年,她這許諾和沒說有何區別你不覺得這里頭有問題嗎”
高務實未置可否,只是問道“你以為問題在哪”
劉馨道“直覺告訴我,這話不像是鄭皇貴妃自己想說的。”
“直覺”高務實笑了笑,搖頭道“我要是靠直覺做事,恐怕現在墳頭荒草都得有一人高了。”
劉馨也搖頭,說道“直覺并不只是單純的憑感覺,只是怎么說呢,算是針對特定的人來推理她的行事邏輯,但這個邏輯并不是很大眾,所以說服力可能不夠,但我自己卻十分堅信這就被稱之為直覺。”
高務實哈哈一笑,問道“那好吧,你的特定推理是怎么回事不妨說來聽聽。”
劉馨明顯感覺到高務實不太相信她的話,但也不生氣,只是解釋道“道理很簡單,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問你一句你覺得鄭皇貴妃對皇帝是真愛嗎”
高務實面露異色“真難得聽見你問出這么這么女性化的問題。”
劉馨白了他一眼“回答問題。”
高務實摸著下巴思索片刻,點頭道“我認為應該是。”
“理由呢”劉馨問道。
高務實道“皇上聰明得很,并不是什么笨蛋,更不可能是什么舔狗。在這么一個聰明人眼皮子底下隱瞞自己的真實情感,哪怕演技再好,也只能瞞過一時,不可能瞞過一世。
按照原先的歷史來看,因為王皇后先薨了,皇帝到臨死之前還在照顧著鄭皇貴妃,甚至希望用遺旨一般的手段來封她為后注朱翊鈞當時陡然病重,病中下旨立鄭皇貴妃為后,合理推測他是自覺大限已至,這道旨意會變成遺旨,朱常洛必不敢違背。,可見皇帝至死都把她當做真愛我想你應該同意一個觀點以皇帝的身份,他不至于會對一個居心叵測的女人這么好。”
“沒錯,我同意。我還想起一句話,怎么說的來著”劉馨思索了一下,道“大概意思是說,當一個男人在一個女人四十多歲,年老色衰之后還能夠拒絕后宮三千佳麗的誘惑,原因只有一個他愛這個女人”
高務實笑了笑“有道理。”然后問道“那么你的推論是”
劉馨一攤手“既然他們真心相愛,你覺得鄭皇貴妃會提出讓你將來做尚父嗎要知道,你做這個尚父的前提是皇帝已經駕崩了,而太子或者說新君,則要把你當做父親一樣尊敬這話,從她口里說出來合理嗎”
高務實的臉色立刻嚴肅了下來,笑容收斂得干干凈凈,沉默半晌,問道“你是說這話原是從皇上口中而出的。”
劉馨點了點頭“我覺得只有皇帝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并且堅持讓鄭皇貴妃這樣和你說,她才敢這么做,否則一來在感情上說不過去,二來對她而言也太危險了一些。你肯定知道這事如果被皇帝發現,對鄭皇貴妃而言后果有多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