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高務實珠玉在前,顧憲成雖然總能混上實權要職,但這個升官速度就委實不敢恭維了,怎么看也沒達到“簡在帝心”的程度。
這樣一來,唯一的可能就是第二條,顧憲成“朝中有人”。
然而顧憲成雖然有些文名,可如今東林書院都還沒出現呢,他在朝中能有什么人照應朝中現在連中立派都越來越少,大佬們要么是實學派的,要么就是心學派的,即便偶有中立派的大佬,但一看顧憲成動不動就逮著“王學精要”一通嘲諷呵斥的派頭,估計也不敢跟他扯上什么關系。
楊天官就此認為,唯一比較靠譜的推論只有一個,那就是高務實悄悄布局了。
其實楊巍的猜測雖不全對,但也不能算錯。高務實的確有插手過,但主要插手的點并不是顧憲成的職務。
顧憲成在原先的歷史上,升官軌跡也和這一世界區別不大,高務實沒有特意給他安排。他之所以經常抨擊心學派卻依舊能始終在吏部混,甚至多半都在考功司,原因在于原歷史上的連續幾任吏部尚書也都不太喜歡心學,而更多偏向于經世實學。
高務實這次起到的作用,只是暗中交待了時任吏部右侍郎的宋之韓“師兄”,不要讓顧憲成莫名其妙的被人參劾下去。換句話說,就是沒事不用管,有事則保他一保。
吏部多年來都是實學派的主場,宋之韓作為高拱的門生呆在吏部,楊巍肯定不會輕易反對他的意見,因此顧憲成一帆風順。
高務實這次真正的伏筆,是他剛奉詔回京出任戶部尚書,人還沒回到京師,就通知吏部考功司郎中王岳錫“忽染急病”,立刻回家休養。
王岳錫,號肖塘,癸未進士,錦衣衛人指戶籍。癸未科,就是萬歷十一年那一科,高務實的三位門生李廷機、葉向高、方從哲都是這一科的。
不過王岳錫不是高務實的門生,他的老師另有其人,乃是韓楫沒錯,就是高務實的師兄,當時為翰林院侍讀學士,現任刑部左侍郎的韓師兄。
由此也可以看出一件事,是不是實學派的嫡系,影響還是很大的。顧憲成與高務實同科,如今還只是員外郎。王岳錫比他晚了一科,卻因為是實學派的嫡系,現在就做到了郎中。
至于李廷機等三人,則不能如此對比,他們三人雖然都只是“翰林閑官”,但卻是清貴之官,只要熬一熬資歷,一旦有個重量級的大佬推薦,隨時都可能外放侍郎。而郎中要熬成侍郎,不僅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成功的機會遠低于翰林。
“天上神仙”和“半路修仙”,那至少都是修仙的人,可不是凡夫俗子能比。
高務實還沒回京,就猜到自己出任戶部尚書之后肯定會因為“搞事”而出事,到那個時候,忽然祭出京察這一手殺招一定很管用。
但是京察這一招有點像“七傷拳”,打別人的威力當然很大,但也極有可能把自己搞傷搞殘,所以高務實提前讓王岳錫“忽染急病”,到時候就算祭出京察殺招,也可以臨時再決定要不要王岳錫親自出馬現在看來估計是不要了。
這一手不光是考慮到要保護王岳錫,也是為了讓自己一方處于一個可攻可守的位置。畢竟是“急病”嘛,說不定纏綿許久,也說不定轉天就痊愈,連頭牛能一拳打死。
什么時候這“病”能好,不是李時珍說了算,而是高務實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