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戰”王錫爵微微瞇起眼睛,沉吟道“就為了轉移百官對于正國本的關注”
申時行也有些不是很自信,皺著眉頭道“我也知道這個理由看起來不是很充分,畢竟國本一事即便按照元馭之設想完全辦成,但怎么說呢,至少從近期來看,對高求真的影響也并不甚大,他似乎沒有必要反應得如此激烈才對。”
王錫爵當然知道申時行所謂“至少從近期來看,對高求真的影響也并不甚大”是什么意思。無非是說今上還年輕得很,不過二十五歲罷了,身體看來也無大礙,即便給皇長子定下太子之位,也并不影響高務實的大局。在這種情況下,高務實反應如此激烈,當然說不過去。
王錫爵思索著道“高求真依舊主張等待皇后嫡子”
申時行點了點頭,答道“就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的確如此。”
王錫爵有些惱火地道“這件事我也沒想明白,就算早些年皇后在他被外放的那件事上曾經與他有些交情,但那又如何皇后已有數年不孕,如今宮中得寵的是皇貴妃,高求真即便鐵了心不肯與我等站在一道,也應該選擇支持皇三子才對。
他若是支持皇三子,則皇貴妃在宮中一定歡欣鼓舞,在皇上面前大吹枕邊風,如此高求真豈非圣眷更固但他偏偏舍近求遠,要去燒皇后娘娘的冷灶,殊不知那灶還不知道是不是早已壞了。我就奇了怪了,這皇后娘娘和他之間”
“元馭”申時行及時叫住,微微瞪了他一眼“慎言,此事豈是我等可以隨意置喙之事況且皇后身居中宮,謹慎端淑,未有任何可疑之處,我等身為臣子”
“好了好了,汝默兄不必再說,方才是錫爵口誤,僭越了。”王錫爵把話鋒一轉,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不能弄明白高求真心中本意,咱們很多事就如同盲人摸象,看似有所了解,其實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申時行若有所思,沉吟道“元馭,你看高求真不肯幫皇貴妃一把,是不是正因為擔心皇貴妃圣寵獨承之故”
王錫爵微微一怔,然后明白了申時行的意思,目光一亮“元輔是說,高求真擔心皇三子一旦被立為太子,則將來皇貴妃之勢遂不可遏”
申時行倒沒有十分把握,只是道“這是一點,還有一點皇貴妃看來遠比皇后娘娘更熱衷權勢,倘若我只是在假設倘若將來皇上有不忍言之變,皇貴妃會不會”
王錫爵倒抽一口涼氣,一句話脫口而出“攝政擅權”
申時行沒說話,王錫爵卻很快恢復了鎮定,搖頭道“不對,不對。”
“如何不對”申時行反問道。
王錫爵思索著道“本朝太后臨朝并非沒有先例,但本朝規制不同于劉漢、李唐,一來只要皇上成年,太后便必須奉還大政;二來,若先帝將崩,亦必托天下于輔臣顧命。倘若我也是假設倘若皇上有不忍言之變,以眼下情形來看,只怕會立刻以中旨召高求真入閣,然后托以顧命。
如此,即便皇貴妃成了太后,其懿旨想要行諸天下,也得高求真首肯才行,他有什么好擔心的”
王錫爵有這個想法,是因為他不知道原歷史上的顧命首輔高拱,就曾經被兩宮太后加小皇帝的一道旨意直接免官遣返。
在王錫爵的眼里,顧命首輔的權威是不可動搖的理論上來說,他是被先帝“托以社稷”之人。就好比楊廷和當年,也是能數次封駁世宗圣旨的強勢顧命首輔。
太后至少此前,大明朝還沒有那么強勢的太后,能夠把顧命首輔如何如何。這種心理定勢造成了王錫爵的思維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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