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聯系并非軍令,因為皇帝的圣旨還沒到,調動兵馬必須得到遼東巡撫李松的同意,甚至還需要各處兵備道認可才行,比較麻煩。
不過高務實的信既然到了,曹簠當然知道圣意也肯定已經在路上,他私下通知只是為了讓大伙提前做個準備,以免到時候又耽誤時間。
高務實限定了他此次出兵的大致人數,并且直言此戰“兵貴精而不貴多”,要求他仔細清點人馬,雖不得超額,但也不得冒名,必須足額。
于是曹簠思來想去,干脆自己調用了三千家丁,又明確征用麻承勛的兩千麻家達兵、戚金麾下兩千戚家軍、張萬邦等一干將領的合計三千家丁,直接湊足一萬家丁。
剩余一萬人,也是從各處衛所精挑細選而來,都是遼河以東防區內可以拉出去打野戰的那種精銳。
曹簠覺得,這樣的戰斗力已經完全足夠了,因為家丁不比尋常士兵,同等數量的家丁不僅可以吊打三倍甚至五倍的普通衛所兵,就算面對蒙古兵也絲毫不慫,甚至很多時候能夠在一千打兩千的情況下還逼得蒙古人主動撤走此時的蒙古人非常不樂意打損失較大的硬仗。
不過,讓曹簠自信如此的家丁制度其實也有隱憂,高務實在卸任戎政侍郎之前就有所察覺。這個隱憂倒不是說現在的將領們就已經開始有了什么不聽指揮的苗頭這在當前的萬歷十五年還真沒有。
隱憂在于,高務實發現如今的各將領家丁編制之中也開始出現了冒餉現象這也是高務實此次明確要求曹簠仔細清點人數的根源。
嘉靖年間,朝廷正式承認家丁的編制,承擔起支付家丁餉俸的責任。一般來說,家丁具吃雙糧,比如當普通士兵的月餉為二錢五分時,家丁可以“食雙糧五錢”。歷史上的萬歷十五年,普通士兵的月餉增至四錢,家丁的月餉就升至九錢。等到了萬歷中后期,家丁的月餉又增加到了一兩一錢五分,待遇不可謂不厚。
何況因為高務實蝴蝶翅膀的關系,北方的貿易流通相較于歷史同期大為加強,間接導致物價略有下降,而因為高務實在與西班牙、葡萄牙人的海貿交往中獲得了大量的白銀,又使民間的通貨緊縮稍有改善。
于是到了現在,邊軍將領家丁的糧餉已經提前達到一兩二錢的水平僅指朝廷餉銀,不算其他福利、將領自行下發的補助及戰利品“分紅”等。
由于兵制改革依舊只是起步階段,而朝廷財政方面說實話也一直緊巴巴的,所以朝廷依仗家丁作戰的大局面并未根本改善。如此一來,歷次大規模的戰役,動輒調撥數千家丁。
比如此次西北平叛,李如松就是帶著自己數千遼東家丁參戰的,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敢在立足未穩的情況下直接發動那次攻擊,掀開大勝的帷幕。
原歷史的情況比現在更加不堪,對家丁的依賴更加嚴重,比如為對付崛起的滿洲勢力,大量家丁云集遼東,萬歷四十七年遼東告急,朝廷一次性調撥其余諸鎮家丁六千五百名參戰。
后期諸如薩爾滸等大戰,朝廷也往往命令各將“聽其帶慣戰裨將,所攜家丁或千計,或百計”。如此算來,加上遼東地區各將領的家丁,最多時明朝可能集結了數萬家丁作戰。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此時的家丁戰斗力還和馬芳的馬家騎兵、劉顯的降倭夷丁時期一樣,乃至于李成梁全盛時期的遼東軍一樣,則擁有如此多精銳士兵的明朝,為何還是打不過后金呢沒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