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聽話”嘛曹簠覺得他們也就半斤八兩,都是畏威而不懷德的蠻夷之輩,有了點什么能耐就能把尾巴翹上天,都需要時不時敲打一番。
對葉赫的敲打,是高務實把清佳砮、楊吉砮送上了西天;對努爾哈赤的敲打暫時還輕一點,高務實只是用一封信把他從撫順關外喝退。
當然,這倒不是高務實有多么仇視葉赫,而是當時哈達不穩,葉赫有吞并哈達的意思,也很可能有這樣的實力,但這是大明不能容忍的南北二關如此重要,我豈能讓你一家只手遮天所以清佳砮和楊吉砮就被祭旗了。
而努爾哈赤稍有不同,一來當時高務實分身乏術;二來彼時朝堂事多,高務實也不想在遼東大動干戈;三來努爾哈赤本身兵力不雄厚,底子也薄,暫時不算重大威脅,不至于要殺之而后快;最后則是因為一旦滅了努爾哈赤,那葉赫就又開始一家獨大了。
平衡不是所有人都能干得好的,就好像普魯士只有俾斯麥在任時才能在三個雞蛋上跳舞一樣,遼東女真這么多部,真正實力強勁的其實也就三家哈達、葉赫、建州。
這三家的共同特點也就一個,那就是緊鄰明境,各有一個關市。所以,在大體的平衡手段上來講,重點就是保持他們三者之間的平衡,允許他們有強有弱,但決不允許他們之間出現一家獨大。
至于其余女真各部,他們大多時候保持獨立,有時候會聽調不聽宣地對某個強酋表示順從,大明對此稍有留意,但總體上來說并不特別關注。
葉赫二貝勒與努爾哈赤相比,至少目前沒有流露出特別大的野心,如果他們肯投效高務實,曹簠覺得讓他們成為女真第一大部也未嘗不可。畢竟北關地處緊要,除了開原馬市需要他們之外,他們還能成為大明的藩籬,抵御圖們的擴張正如此次這般。
這樣的話,稍微提前一點出兵幫他們收復西城也說得過去。
于是曹簠派人通知納林布祿和布寨,說明軍在東城修整兩日,第三日起便會出發,助葉赫收復西城。
當然,收復西城這種事,曹簠可不打算讓明軍包打,他要求葉赫與他同時出兵,在保留部分守城力量以免東城被圖們意外偷襲而丟了老巢之外,剩余的力量都必須投入到西城收復戰之中。
布寨對此自然是沒有異議的,納林布祿有沒有其他想法不清楚,但他思索了一下也就答應了下來,期間并沒有表現出很為難的模樣,看起來好像只是在盤算要留下多少實力守城。
曹簠本人當晚就讓隨軍文書草擬了一份奏疏,除了報捷說嚇退圖們、解救東城之外,主要便是提到葉赫主動要求加貢這件事。
他自然是完全贊同這個做法的,雖然迄今為止這些上貢、補貢、加貢什么的,大明其實基本都在虧本回賜的價值總是更高,但此次葉赫的加貢有明顯的臣服之意,朝廷的大人們一貫喜歡這個調調,他相信這個提議不會遭到拒絕。
葉赫的辦事效率這一次也破天荒的高,即便朝廷的答復就算再快,估計也得十天半個月,但葉赫仍然在次日一早就準備好了加貢的隊伍,一路緩緩地向南進發。
他們打算到了遼陽或者只需要到沈陽就先停下來等待朝廷的回復,然后趁著遼河、渾河尚未完全封凍而乘船南下營口新港。如果河道已經封凍了,就走陸路南下,總之最后都不走山海關而從海路去天津。
原本早年間大明是不允許這種“換路”行為的,后來由于天津港有太多京師勛貴甚至文臣參與其中,這條規矩就逐漸成了空文。除了那些死都不敢上船出海的旱鴨子之外,很多人只要海路便捷,便都會選擇走海路。
沈陽、遼陽都是高務實勢力覆蓋的范圍,只不過遼陽有巡撫李松這個“外人”,葉赫方面現在也隱隱有些知道了這一點,所以他們更希望在沈陽停留等候。
不過這都不關曹簠什么事了,他在約定的時間帶著大軍出發,向西去收復西城。隨行的有布寨的三千七百騎兵和納林布祿的四千兩百騎兵,而兩人所部的步兵通通留在了東城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