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在兩岸之間的石橋，又在幾年前無緣無故塌了。
那它就再搭一座好了。
地母一聲低吼，玉京城外的地面就開始向外、向上延伸，要飛越護城河，重新構架一座石橋。
這荒原主體已經被地母占據，它又是精通地土天賦的大妖，這等施為不過是小菜一碟。
甚至它督建的石橋質量，都比一百多年前聯軍術師隊伍的成品更好。
前期非常順利，一橋飛架兩岸，向上橫跨了百多丈的落差。
然后，問題就來了。
架上不去。
橋頭基石一觸到赤帕高原的土地，就會立刻垮塌。
這座古城、這片高原，不許它的力量踏足。
地母試了五六次，而對方的拒絕十分干脆徹底，說不給架就是不給架。
那就另想辦法吧。
住在城門里的青荼大鬼再一次站了出來，這回是從玉京城的主街拆下路石，朝著護城河正上方一塊一塊投擲出去。
這些路石通體黝黑，都是長方形石條，長度均在兩丈到兩丈半左右，寬度一丈。
被投擲出去后，它們并沒有落河，而是通體發出青光，穩穩懸浮在河水上空，一塊比一塊的位置更高一點，相隔五尺左右。
青荼鬼的投擲非常精準，即便有哪幾塊位置不對，它們也能自己校正。
這是地母以前從一座遺跡中拆下來的機關，稱為“天梯”，能夠憑空懸浮。平時沒甚大用，就拿去鋪路了，今天才改回本來用法。
這座浮空梯搭起來之后，兩頭都不受力，也不用碰觸到赤帕高原的土地，也就免去了垮塌的風險。
待它穩定下來之后，地母才一聲命下：
“都給我上！誰偷懶，我就吃了誰！”
城中群妖早就集結，一聽命令就沖過城門，跳上了浮空梯。
盤踞在空中的禽妖就瞧見，它們的數量密密麻麻，沖向赤帕高原的氣勢如同開閘的洪水——只不過，這股妖潮是從下往上沖，要跨過百多丈的落差。
其中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的妖怪，明明是人的軀干，卻長著牛頭或者虎頭，看著百般不協調。
它們的皮膚顏色也是灰土土的，有的還是黑白相間，像極了玉京城墻的顏色。
趕路途中的明遙上仙，通過枯葉蝶瞧見這一幕，就問師弟：
“那是地母用巖泥捏成的傀儡嗎？”
“有可能。”明珂仙人進一步道，“更可能的是，它用巖泥做成了軀殼，命那些惡鬼入駐。”
地母所過之處，既是哀鴻遍野，也是魑魅魍魎的狂歡，當然會吸引很多非人的怪物。
“哦對，或許還有少量的守護靈。”
“守護靈？”
“許多遺跡都有守護靈，它們從前與那地方有莫大關聯，只是不甘心泯滅，因而在機緣巧合下轉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存在，有強有弱。”明珂仙人道，“地母吞噬這些遺跡時，多半也捕捉并且奴役了某些守護靈，把它們變成了自己的兵。”
玉京妖族沖到赤帕高原上就停下腳步，雖然盤龍廢墟的南城門洞開，但它們也不冒然沖進，而是在城外有序劃作幾個團列，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這已經不像烏合之眾了，而是亂中有序的妖軍。
與眾仙一起趕路的凌金寶，沒法子與枯葉蝶共享視野，心里癢癢地，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