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嘏面帶微笑,耐心解釋道:
“拓跋王子方才也說了,貴部是為了保衛河北而來,那些大戶人家,也算是受了貴部的庇護,如今卻不肯出糧犒勞,未免有些不識禮數。”
聽到這里,拓跋悉鹿已經隱隱有些明白了。
“故而若是拓跋王子親自帶人前去借糧,說不定比我們親自出面,要好得多。”
拓跋悉鹿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起來,體內的某些本能,似乎在蠢蠢欲動。
只是這數月以來,他終究是被司馬太傅玩弄得夠嗆,下意識地看向司馬太傅,吶吶道:
“這個,不太好吧?”
司馬太傅乃是河北之主,難道當真會容忍他這么做?
司馬太傅面帶慈祥的笑容:
“拓跋王子可曾聽聞前匈奴于夫羅故事?”
拓跋悉鹿面有慚色:“只是略聽其名,卻是對其知之不詳。”
“于夫羅本是匈奴單于之子,帶領族人入漢地助后漢平亂,誰料其父羌渠單于被殺,故而于夫羅只能一直留居漢地而不得歸國。”
司馬懿給拓跋悉鹿略為解說了一下六十年前匈奴舊事,“說起來,他與拓跋悉鹿的遭遇,實有不少相似之處。”
“當是時,漢國靈帝病危,無暇處理匈奴之事,故而于夫羅與族人亦是后無退路,又衣食無著落,于是自行在太原、河東等郡籌糧。”
當然,河東等地世家大族的莊園眾多,塢堡林立,于夫羅根本掠奪不到什么東西,反而讓兵力受損這等事情,司馬太傅是不會與拓跋悉鹿說的。
這也是他為什么最終聽從傅嘏的原因之一。
只要控制好拓跋悉鹿帶出去的部眾人數,以河北世家的自保能力,這些鮮卑胡人多半是不會造成太大的危害。
而鮮卑胡人的流竄作亂,又可以震懾河北的世家。
畢竟司馬太傅現在好歹是勉強穩住了大部分的鮮卑胡人。
但如果糧草繼續不足,誰又能保證,剩下的胡人會不會繼續聽太傅的話?
是吧?
——
拓跋悉鹿從太傅府回到自己的居所,神情依舊有些恍惚,仿佛仍舊沒有回過神來。
一直在翹首以盼的拓跋綽,看到自己的二兄這個模樣,心頭已是涼了半截。
不過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兄弟二人,屢屢求見,都未曾能見到司馬太傅,拓跋綽也已經習慣了。
他安慰道:
“二兄,不必如此,大不了下一次……”
話未說完,只聽得拓跋悉鹿就說了一句:
“阿弟,我見到太傅了。”
“啊?”拓跋綽生生把未說完的話咽了回去,“阿兄見到太傅了?那為何是這個模樣?莫不成,莫不成是太傅拒絕了阿兄的請求?”
“算是,也不算是拒絕?”拓跋悉鹿也不知道怎么說,于是把事情細說了一遍。
拓跋綽聽完,第一個反應就是:“阿兄,莫不成其中有詐?”
讓人去劫掠自己的治下?
這等反常之事,不讓人心生疑慮才是奇怪吧?
“阿弟,可是我們已經退路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很顯然,回來的路上,拓跋悉鹿也想了很多,只見他目光閃爍:
“我們兄弟二人,困在這里已經數月,近來能見到的各部大人,日漸稀少,除了我們拓跋氏本部,其他諸部都久已不見。”
“這一次司馬懿讓我們帶人出去,不管是否有詐,都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若不然,再這么下去,我怕就連我們本部的族人,都會懷有異心啊。”
拓跋綽聽完,默然不語,最后點了點頭:
“阿兄說得對。司馬懿不安好心,我們也不能再這么等下去,只要能要回我們的兵馬,出去以后,見機行事,亦未嘗不可。”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